屋里的人都走光了,关门声落下的瞬间。
空气里的那点人都走光了,关门声落下的瞬间。
空气里的那点温和,也跟着消散殆尽。
苏晓棠挽着龙月的胳膊,坐在沙发上。
目光黏在他的脸上,一刻也不肯挪开。
窗外的乌云越积越厚,风卷着落叶,拍打着玻璃窗。
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某种细碎的诅咒。
龙月浑身僵硬,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
他能感觉到,苏晓棠的手,正死死攥着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他的骨头里。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
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鼓起勇气,低声开口。
“晓棠,我们……能不能分开一段时间?”
“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冷静冷静。”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看似平静的湖面。
苏晓棠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她转过头,看着龙月,眼神里的痴迷褪去。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寒意,看得龙月浑身发毛。
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风声,在耳边呼啸。
龙月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粗重,慌乱,带着浓浓的恐惧。
苏晓棠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那双眼睛。
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要把他整个人都吸进去。
龙月别过头,不敢再看她,心里的绝望越来越浓。
他知道,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苏晓棠的偏执。
过了不知道多久,苏晓棠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分开?冷静?”
她重复着这两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龙月,你是不是觉得,爸妈来了,你就有靠山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龙月的脸颊。
指尖冰凉,像蛇的信子,滑过他的皮肤。
龙月猛地一颤,想躲开,却被她死死捏住下巴。
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是不是忘了,这些天,你一直和我待在一起?”
苏晓棠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说,如果我去报警,说你强迫我,会怎么样?”
龙月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你……你胡说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苏晓棠笑了,笑得更欢了,眼底的疯狂,肆无忌惮地蔓延。
“我胡说?”
“你看,我这里有我们的合照,有你送我的礼物。”
“还有,我可以在自己身上弄点伤痕,说是你弄的。”
她凑近龙月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你觉得,警察会信你,还是信我这个‘受害者’?”
“你是个好学生,家世好,前途光明。”
“要是背上强健的罪名,你觉得,你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
龙月的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苏晓棠看着他的反应,满意地点点头,又继续说道。
“哦,对了,我还可以说,你勒索我。”
“我爸妈有钱,我可以伪造转账记录,说你逼我给你钱。”
“强健,勒索,这两个罪名,足够让你牢底坐穿了。”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龙月的心上。
“你想想,你的父母,你的朋友,你的学校。”
“他们会怎么看你?你会从天之骄子,变成人人唾弃的罪犯。”
“你这辈子,都毁了。”
苏晓棠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温柔,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胁。
“当然,还有更简单的办法。”
“你要是敢离开我,我就去伤害汪宏,伤害你的父母。”
“你说,要是他们出了什么事,你会不会后悔?”
龙月看着眼前的苏晓棠,只觉得陌生又可怕。
这个曾经温柔善良的女孩,此刻像一个淬了毒的魔鬼。
用最甜美的笑容,说着最恶毒的话。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骂她疯了,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终于明白,苏晓棠不是在开玩笑。
她是真的做得出来。
为了把他留在身边,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苏晓棠看着他惨白的脸,和眼里的绝望。
满意地笑了,伸手把他搂进怀里。
动作轻柔,语气却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得意。
“龙月,我不是在威胁你。”
“我只是在告诉你,离开我的后果。”
“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们就会好好的。”
“我会对你好,会陪你一辈子,我们会像以前一样,畅想未来。”
“我们的书屋,我们的培训班,都会实现的。”
“只要你听话,什么都好。”
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情人间的呢喃。
却让龙月浑身冰冷,连骨髓都透着寒意。
他靠在苏晓棠的怀里,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
却只觉得一阵反胃。
他想推开她,想逃离这个可怕的牢笼。
却发现,自己早已被她的偏执和威胁,捆得严严实实。
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苏晓棠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眼神痴迷。
“你看,这样多好。”
“我们永远在一起,没有人能打扰我们。”
“你是我的,完完全全,只属于我一个人。”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乌云终于压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的响。
像是在为龙月的命运,奏响一曲绝望的哀歌。
苏晓棠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暴雨,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
她低下头,在龙月的耳边,轻轻说道。
“现在,你还想离开我吗?”
龙月浑身一颤,缓缓地摇了摇头。
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
滴在苏晓棠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苏晓棠满意地笑了,抱紧了怀里的人。
客厅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暴雨,还在继续下着。
没有一点要停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