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月看着步步紧逼的苏晓棠，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料。
他知道硬碰硬只会刺激到她，只能压下心里的恐惧，放软了语气。
“我没有躲你，只是有点累了。”
龙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
苏晓棠捏着他下巴的手松了松，眼神里的疯狂褪去几分，又染上了委屈。
“真的吗？你不是烦我了？”
她仰着头看他，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看起来可怜又无辜。
龙月点点头，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尖都在发颤。
“当然是真的，时间不早了，你先睡一会儿好不好？”
龙月小心翼翼地提议，生怕哪句话说错，又点燃她的偏执。
苏晓棠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过了好半天，她才轻轻嗯了一声，却依旧抓着他的胳膊不肯放。
“我要和你一起睡。”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龙月的心沉了沉，却不敢反驳，只能点头答应。
他把苏晓棠带到床边，给她铺好被子，自己则坐在床沿，浑身紧绷。
苏晓棠躺下后，却还是拽着他的衣角，不肯撒手。
“你也躺下来，我要你陪着我。”
苏晓棠的眼神里满是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
龙月无奈，只能脱了鞋，躺在床的最外侧，尽量和她保持一点距离。
苏晓棠立刻翻身靠过来，紧紧搂着他的腰，脑袋埋进他的胸口。
她的力道很大，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龙月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却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嘴里低声说着安抚的话。
“乖，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苏晓棠闷在他怀里，没有应声，只是搂得更紧了。
龙月的胳膊渐渐发麻，却不敢动一下，只能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似乎是睡着了。
龙月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只是浑身依旧僵硬得像块石头。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房间里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龙月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心里翻江倒海。
他怎么也想不到，告白后的甜蜜，会变成如今这般让人窒息的局面。
那个温柔善良的苏晓棠，好像真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偏执又疯狂的女孩。
龙月的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无力感，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惧。
不知道过了多久，龙月的眼皮开始打架，困意渐渐袭来。
他熬了一整晚，早就疲惫不堪，只是心里的恐惧让他不敢睡。
可怀里温软的触感，还有平稳的呼吸声，让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
龙月的头轻轻歪向一边，眼皮越来越沉，终于还是抵不住困意，闭上了眼睛。
他睡得很浅，稍微一点动静就能惊醒。
迷迷糊糊间，龙月觉得胳膊发麻，想稍微动一下，换个姿势。
他的身子刚微微侧过一点，搂在他腰上的手就猛地收紧了。
紧接着，头顶传来苏晓棠的声音，清晰得没有一丝睡意。
“你要去哪里？”
龙月的身子瞬间僵住，困意全消，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慢慢转过头，对上苏晓棠的眼睛。
那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在昏暗的月光下，亮得惊人，没有丝毫的睡意。
里面翻涌着警惕和占有欲，看得龙月心里发毛。
“我……我胳膊麻了，想换个姿势。”
龙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语气里满是慌乱。
苏晓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的警惕才慢慢褪去。
她没有说话，只是搂在他腰上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龙月不敢再动，只能维持着僵硬的姿势，睁着眼睛看着黑暗的天花板。
他能感觉到，苏晓棠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脸上，没有移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龙月再次泛起困意，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他强撑着，不敢再睡，生怕自己一动，又会惊醒身边的人。
可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来，他的眼皮还是慢慢耷拉下来。
这次，他只是稍微低了低头，还没等睡着，身边的人就又开口了。
“别睡，陪我说话。”
苏晓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龙月猛地睁开眼，对上她那双毫无睡意的眼睛，心里的恐惧更深了。
他只能强打起精神，哑着嗓子和她说话。
“说……说什么？”
龙月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苏晓棠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说你喜欢我，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撒娇，却让龙月听得浑身发冷。
龙月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那些曾经说过的情话，此刻却变得无比苦涩。
苏晓棠听着，搂在他腰上的手渐渐松了松，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
龙月却再也不敢合眼，只能睁着眼睛，熬着漫漫长夜。
他稍微动一下手指，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再次惊醒身边的人。
窗外的月亮躲进了云层，房间里变得一片漆黑。
龙月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不知道熬了多久，窗外终于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龙月的眼睛酸涩得厉害，浑身僵硬得像是散了架。
怀里的苏晓棠依旧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脸上带着恬静的笑容。
和夜里那个偏执疯狂的样子，判若两人。
龙月看着她的睡颜，心里五味杂陈。
他轻轻挪了挪胳膊，想抽出被她枕着的手臂，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就在他的胳膊快要抽出来的时候，苏晓棠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迷茫，清醒得可怕，直直地盯着他。
龙月的动作僵在半空，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你要干什么？”
苏晓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和清晨的微光格格不入。
龙月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我……我想去洗漱。”
苏晓棠盯着他看了几秒，才慢慢松开手，却依旧没有挪开身子。
龙月趁机抽出胳膊，麻得钻心，却不敢揉一下，生怕惹她不快。
他几乎是逃一般地从床上爬起来，快步走向卫生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龙月才敢大口喘着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衬衫。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苍白得像纸。
憔悴得连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龙月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泼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冰冷的水划过脸颊，却压不住心里的恐慌。
他该怎么办？他真的不知道。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龙月，你好了吗？我也要洗漱。”
苏晓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甜腻，却让龙月浑身一颤。
他慌忙擦干脸，打开门，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好了，你进来吧。”
苏晓棠走进来，径直走到他身边，拿起他的牙刷，挤上牙膏。
“我用你的牙刷好不好？”
她歪着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期待。
龙月的心里一阵不舒服，却只能点头。
“当然可以。”
苏晓棠笑了笑，拿起牙刷塞进嘴里，动作自然得像是用了无数次。
龙月看着她的动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只能强忍着。
苏晓棠洗漱完，走到他身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她的嘴唇冰凉，带着牙膏的清香，却让龙月的身体瞬间僵硬。
“龙月，我们今天去哪里玩？”
苏晓棠的声音软软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龙月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她的手机响了。
苏晓棠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没有接电话，直接按了挂断，然后把手机扔进了包里。
“是谁啊？”
龙月忍不住问了一句。
苏晓棠转过头，脸上的阴翳瞬间消失，又换上了甜美的笑容。
“没什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寒意。
龙月看着她的笑容，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
他忽然有种预感，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失控了。
窗外的阳光渐渐升起，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房间的地板上。
却驱散不了房间里的一丝寒意。
龙月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苏晓棠，只觉得浑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