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芭拉直接跑向了不远处的村子,只留下莫兰和涅奥莉丝,相顾无言。
莫兰从怀里拿出赃物袋递给涅奥莉丝。
涅奥莉丝没有接,而是连同袋子一起,抱住了莫兰。
“活着回来。”她的声音有点颤抖。
“会的。我会的。”莫兰点了点头,随即抱了回去,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嗅着她发丝之间的柠檬草香气。
赃物袋掉在地上,这一袋子足够底层家庭生活好久的财富,此刻变得无人问津。
两个人都舍不得松开,但两个人都知道,她们的时间不多了。
最终,还是莫兰主动放开了手。
他捡起赃物袋,递给涅奥莉丝。
这次,涅奥莉丝没有拒绝。
“……亲爱的,你比我想的更加坚定。”她踮起脚,亲了一口莫兰的脸“如果有生死危机的话,你就大喊【童谣公主】……我会尽可能的想办法的。”
“……好。”莫兰轻轻点了点头。
他虽然口头答应了,但他依旧下定决心。
死也不用。
他回忆起某个穿越者大前辈和她亡妻的故事。
他知道涅奥莉丝有自己的秘密,甚至可能有极为强大的超凡能力。但他不打算太过深入的探究。
奇迹和魔法,不是没有代价的。
如果她的咒语可以随便使用的话,她最初就不会被带上奴隶项圈,陷入那般的处境。
如果真的有用的话,那么代价必然是无法想象的残酷。
残酷到她死也不愿意用。
然而。此时此刻,她打算用了。
二人默默对视着,点了点头。
莫兰主动转过了身。
他走到洞口,紫色的浓雾中充斥着黏稠的腐烂味道,仿佛空气中回荡的并非雾气,而是蒸腾的尸油。
他最后一次回过头,看向涅奥莉丝。
她站在数米之外,没有哭喊,只是用那双红水晶般的眼眸,无比清晰、毫无保留地凝视着他。那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全然的信任与等待。
莫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即,纵身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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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坠落的感觉,或者说,几乎是下一瞬间,莫兰便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点。
脚下是紫色的石板路,踩上去却是宛如腐尸一般柔软滑腻的感觉。路边充斥着黑色的荆棘植物和微微散发蓝色荧光的蘑菇。腐烂的味道愈发浓烈,宛如置身于腐尸内部一般。
莫兰胸前的红色徽章开始微微跳动,宛如他的第二颗心脏。徽章散发出的淡红色的光芒驱散了周遭紫色的烟雾,为莫兰指引可方向。
莫兰单手轻轻按住徽章,徽章在他的手中融化,重组,最终变回了手枪的样子。
他的【解放】
遵循他的意志,他腰间的左轮也凭空飞起,宛如一驾忠诚的僚机般环绕着他飞行。
莫兰深吸一口气,回忆着指尖柠檬草的香味。
随即,大步前行。
周遭充斥着让人压抑的安静,这里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没有任何声音。
路上也看不到伊德与菲达的身影,甚至看不到任何痕迹。
莫兰只是一步一步向前走着,一步,又一步。
周围的温度逐渐降低,莫兰的不适感也逐渐加重。他似乎只走了五分钟,又似乎已经走了三十年。
他拿出手机,开机。
这是他与过去美好生活仅有的连接之一,自从穿越之后,他一次都没舍得用过。
理所应当的,没有信号,没有网络,什么都没有。
莫兰没舍得点开任何应用,在这个世界,他没有机会充电的。即使让他去一步一步突破技术限制,想要充电也是几年之后的事了。
他只是看着时间,低着头,一步一步向前走。
直到十分钟后,他听到一声沉重的钟声。
咚——
莫兰抬起头,一间堪称恢宏的黑色城堡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莫兰被吓了一跳,猛的后退了两步。
他发誓,在此之前,他绝对没有看到任何痕迹,一点也没有。
整个城堡大小不亚于一个巨型庄园,站在门口,莫兰深知看不到边际。
而城堡的大门洞开,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莫兰关掉手机,咬着牙,大步走进城堡。
下一瞬,他便感觉到了一阵眩晕,身体发轻,这种感觉让莫兰隐约有点熟悉。
又是传送?!
下一瞬,他便出现在了另一个地点。
此刻的他出现在一个巨大的决斗场之中,身边正是伊德和菲达。
“莫兰?你个大啥b!不是让你不要来么!纠缠不清的男人最讨厌了!你个啥b是不是暗恋我!”
就在莫兰还没回神的时候,伊德伸出手,猛的把他拉开,几乎是瞬间,一把漆黑的长剑便刺穿了莫兰原本的位置。
“哦?比赛暂停~”
一个戏谑的声音从决斗场的看台正中传来,下一瞬,莫兰感觉周遭的一切都静了下来。
刚刚拉开他的正是伊德。骂他的也是。
两姐妹的状态并不好。伊德依旧咬着棒棒糖,她的额角带血,右手则带着一道剑伤。手中的机械臂铠只剩下左手的那一个。仅剩得还不断向外喷射着蒸汽和油脂。
而菲达的情况更糟,她的腹部有一道贯穿伤,大量鲜血渗出,不仅染红了她的白色长袍,还顺着她的鞋子,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在她们对面,则是一个手持手枪,穿着侦探服的无头男性尸体,和一个身穿白袍,手持双剑,身材曼妙的女性无头尸体。
周遭的墙壁上满是锋利而不规则的剃刀,回荡着腐臭与血型的味道。左右两侧的大门禁闭,看台上有着几千只是有着接近人类体型,有着肿胀双腿、硕大利爪和扭曲面貌的怪物。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浑身血热或遍布青苔的亚种。
拿着怪物拿着分不清来源和出处的带骨肉块,一边欢呼,一边啃食着。
食尸鬼,莫兰在穿越前听说过这种神话生物。
只是没想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最中心的看台上,只有一个巨大的身影。
他浑身漆黑,没有四肢,眼睛也被挖掉一般,巨大到仿佛足以容纳莫兰的眼眶中流出鲜血。
“别看!”伊德一把按住了莫兰的头。
然而,她的提醒来的太晚了。只是一眼,莫兰便感觉自己的记忆中被抽走了一部分。
然而,他没时间复盘自己遗忘掉什么东西了。
巨大的怪物身下,传来了一个戏谑的声音。
“一个新的获选者……真是有趣。”一个三米多高的银白色食尸鬼从中心看台缓缓站起“计划之外的人呀……欢迎来到黑暗之人的竞技场。让我看看你的来历吧。”
银白色食尸鬼的额头忽然裂开,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大脑,随即,一颗略显枯萎的白色眼珠从它的大脑之中蠕动着挤了出来。
眼珠看向莫兰。
然而,和银白色食尸鬼瞬间僵硬在原地。它额头上的枯萎眼球中显露出人性化的绝望与恐惧,随即眼球一寸一寸裂开,连同它的身体一起,化为碎片。
全场的声音忽然陷入沉寂。
随即,一个血色的食尸鬼忽然如同充满鲜血的气球一般爆开。带血的银白色食尸鬼于它的尸体中重生。
“我的本能告诉我,我无权知晓你的来历……”它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莫兰,眼神中却没有丝毫忌惮“总之,请离开黑暗之人阁下决斗场,这次的比赛是献给我们神明,也就是食尸鬼之王大人的舞台剧。”
“如果我不呢?”莫兰想要举起手中的解放,却被菲达轻轻按住了手。
“莫兰。如果你能走,就尽快走。”菲达摇了摇头“这可能是我们的宿命。”
“当然,你不走的话,我就带你回去介绍你给爸爸妈妈认识。”伊德晃了晃空着的右手“爸爸,妈妈,这是暗恋我的莫兰。莫兰,这是我们的爸爸妈妈。”
她指向的,正是眼前的两具无头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