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3:17 - Waker紧急信道激活
凉太被警报声直接从睡眠中拽出来的——在床头夹层里的那个改造后的蜂鸣器,只有接收到来自waker的紧急通讯才会被激活。
【WAKE-ER紧急信道激活|最高优先级】
【事件代码:G-07 |污染等级:高危】
【地点:台东区谷中灵园及周边】
【检测内容:多频段UI能量共振,层级冲突模式,PE单位异常大规模调动】
【指令:所有成员,立即进入隐蔽。禁止接近,禁止主动探测。如果遭遇异常,则通过此紧急链路同步信息。】
此时一旁的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是来自长谷川和田中的组群电话。
凉太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他一把抓过骨传导耳机塞进耳道,手指因为肾上腺素而微微发抖。
频道里已经有了急促的呼吸声。
“……这里是田中,都看到紧急通讯了吧。”田中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是空调外机的低频震动,“我现在在印刷厂的天台上,用望远镜的话勉强能看到谷中灵园那边。”
他蹲在天台的护栏后,伪装成天文望远镜的带夜视仪的望远镜的三脚架支在水泥地上,就像是凌晨的观星者
镜头推近。
谷中灵园的轮廓在夜视视野中呈现出幽绿色。古老的墓碑像沉默的牙齿排列在坡地上。此刻,有两团明显区别于环境温度的橙红色光斑,正在墓地北缘缓慢移动。
“我看到了两只UI-03!”田中调整焦距,十字准星锁定了那两个佝偻的身影。它们皮肤下透出的暗红色生物光在能量扫描界面上跳动,“移动速度约每秒1.5米,是搜索模式……不,是追踪模式。它们在跟着什么。”
长谷川把配送车熄火,停在一个公园门口。她滑到副驾驶座,从座椅下的暗格里抽出伪装成普通摄像机的观测设备,冲向公园的观景台,那里可以俯瞰几乎整个台东区。
镜头越过低矮的屋顶,指向灵园方向。
“这里是长谷川。灵园方向有异常光源闪烁,青白色,间歇性。”她一边汇报,一边将设备调到热成像模式,“等等……PE单位入场了!。”
三辆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灰色装甲厢型车从三个方向悄无声息地滑入周边街道。车门滑开,身穿暗色作战服、佩戴全罩式头盔的士兵鱼贯而出。
“PE-01,至少三个小队,十八个单位。”长谷川数着,“装备……标准压制套件,非致命优先。他们想活捉UI-03。”
士兵们以三人为基本战术单元散开,利用建筑物阴影和围墙快速推进,形成松散的包围网。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没有交谈,只有战术手势和头盔内通信。
“PE包围圈正在收拢。UI-03似乎察觉到了,它们停下了。”田中的手指悬在记录按钮上。
他停顿了一秒。
此时长谷川那边观察仪屏幕上代表地下热源的亮黄色区域如同火山喷发前的岩浆库,猛地向上顶起。
墓地北缘的一片空地,地面开始隆起。
土壤和草皮像被巨人从下方用手掌托起,一条碗口大的类似植物根茎的软体生物破土而出。
那不是生物该有的速度。在夜视镜的慢速回放下,田中也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青黑色的、末端尖锐如标枪的触手闪电般刺出,横跨十几米距离,精准地贯穿了走在前面那个UI-03的胸膛。
“噗嗤。”
即使是隔着数公里和观察设备,田中仿佛也听到了那沉闷的贯穿声。
UI-03的身体猛地僵直,皮肤下的红光疯狂闪烁。它试图用增生角质的手臂去抓触手,但第二根触手已经从另一个角度射来,缠住了它的腰部。两根触手同时发力,将这个还在挣扎的UI-03凌空拽起,拖向地面上正在扩大的裂缝。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另一个UI-03反应过来,转身欲逃。但第三根、第四根触手已经从地面钻出,不是刺击,而是如同鞭子般横扫。一条触手抽在它的腿弯,UI-03踉跄跪倒。另一条触手立刻缠上它的脖颈,收紧——
“咔啦。”
颈骨断裂的脆响隐约传来。
这个UI-03也被拖向裂缝。两个猎物在几秒钟内被先后拽入黑暗的地缝,消失不见。裂缝边缘的土壤蠕动了几下,缓缓合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留下地面上几滩暗红色的、还在微微发光的粘稠液体。
“目标UI-03消失!被地下的东西拖走了!”长谷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震惊,“PE小队停止推进!他们在重组队形——转为攻击阵型!”
她看到最前方的那个PE-01小队三人立刻背靠背形成三角防御。队长举起手臂,指向地面鼓包——一个直径四米的隆起。
“地面下有东西!它在消化……!”长谷川盯着能量读数,“地下热源的读数正在暴涨!比之前高了至少30%!它吞了那两个UI-03……它在用它们当燃料!”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地面鼓包猛地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数十条触手如同盛开的地狱之花,从炸开的土坑中同时爆发出来!青黑色的、布满吸盘和角质突起的触手,粗细从碗口到水桶不等,长度普遍超过十米,在空中狂乱挥舞,抽打得空气发出可怕的尖啸。
而在触手簇拥的中心,一个更加庞大的轮廓正从地底缓缓升起。
“它本体正在上浮!”田中快速调整设备,记录着每一个细节,“先出来的是防护性触手——扁平带吸盘的,它在固定周边地面,制造有利地形。攻击性触手正在清除威胁……它将PE小队定为新猎物了!”
话音未落,杀戮已经开始。
三条末端尖锐的触手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同时射向距离最近的PE-01三角阵。速度太快,士兵们只来得及抬起手臂上的复合盾牌。
“铛!铛!咔嚓!”
两声金属撞击的巨响,接着是盾牌碎裂的刺耳声音。正面承受攻击的那个士兵连人带盾被击飞,撞在后面的墓碑上,碎石飞溅。他的两个队友试图反击,手臂上的发射器喷出火舌,高爆弹头打在触手表面,炸开一团团火光和粘液。
但没用。
触手表面那层青黑色的角质甲壳异常坚韧,高爆弹只能在上面留下焦黑的痕迹和浅浅的凹坑。反而激怒了怪物——更多的触手从不同角度袭来,不再是直刺,而是如同巨蟒般的缠绕和拍击。
一条触手缠住了一个士兵的腰部,将他凌空提起,然后狠狠砸向地面!另一条触手横扫,将举枪射击的士兵连人带武器抽飞出去!
“小队A失去组织性!”田中急促地说道,“两人重伤倒地,一人被缠住!小队B和小队C试图火力掩护,但触手太灵活,而且——”
他话没说完,就看到地坑中央,那个真正的本体终于完全钻出了地面。
凉太坐在黑暗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耳机里传来的是战场的信息碎片。
他闭上眼睛,大脑根据这些声音信息构建画面:
挥舞的触手,炸开的火光,飞溅的粘液,倒下的黑色人影。
还有那个正从地底爬出来的、吞噬同类的怪物。
“它完全出来了……”田中声音发紧,“看上去像是报告上在上野公园出现的UI-05,但是体积……比上野公园那个更大得多!形态也发生了极大改变!核心部分直径至少三米,球形,表面是厚重的角质甲壳,有背甲结构。吞食UI-03的巨口在腹部,现在闭合着。它的主要感官器官似乎在顶部——几个巨大的、没有眼皮的晶状体结构,正在转动,锁定PE单位。”
“PE-01小队完全被压制!”长谷川的声音插进来,“他们在后撤,但触手封住了所有退路!这东西有战术意识,它在驱赶他们,逼迫他们进入更不利的位置!”
凉太能想象出那幅画面:训练有素的特遣队士兵,在绝对的力量和诡异的攻击方式面前,像落入蛛网的虫子一样无力。
然后,他听到了新的声音。
一种低频的、如同巨型引擎启动般的嗡鸣,从地底传来。即使在长谷川的中距离设备上,这声音也清晰可辨。
“它在准备什么……”长谷川疑惑道。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那个球形本体顶部的晶状体突然同时亮起刺眼的青白色光芒。光芒汇聚,然后呈扇形向前方扫射!
不是能量射线,而是某种高频振动波。被青白光芒扫过的地面,土壤和岩石瞬间化为尘埃!一个躲在墓碑后的PE士兵被光芒边缘擦到,他手臂上的复合盾牌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瞬间扭曲变形,整个人被冲击波掀飞!
“范围攻击!它能瓦解物质结构!”田中惊呼,“剩下的PE单位被彻底打散了!他们失去反击能力了!但PE单位的装备似乎能抵抗这种瓦解力量,只有物理振动的部分产生了效果。”
地坑中的怪物似乎满意了。它腹部那张布满环状利齿的巨口,缓缓张开,粘稠的唾液拉成丝滴落,在地面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小坑。几条触手卷起最近的一个重伤士兵,将他拖向那张巨口。
士兵还在挣扎,用战术刀徒劳地刺着触手,刀刃在角质层上划出火星。
但无济于事。
他被举到巨口正上方,下方是黑暗的、深不见底的食道。
就在利齿即将闭合的瞬间——
轰————!!!
一个无法用任何现有武器库匹配的、如同超音速战机突破音障的巨响,撕裂了整个战场的喧嚣!
一道黑影,以接近60度的角度从夜空中俯冲而下!速度之快,在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和空气中被拉长的音爆云!
它腿部、背部的推进口喷射出湛蓝的等离子尾焰,在夜空中拉出一条绚烂的轨迹,如同蓝色的彗星,目标直指怪物张开的巨口!
3:27:05 -,PE-03,入场。
“PE-03!”田中和长谷川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黑影在最后一刻调整姿态,右腿在前,厚重的装甲战靴底部,辅助推进器二次点火,喷射出更加凝实的蓝白色光焰!
飞踢。
不是格斗技,是攻城锤。
砰——————————!!!!!!!!
撞击的声响如同两辆满载的重型卡车以百公里时速对撞!,冲击波卷起地面的尘土、碎石和粘液,呈圆形向外扩散!
怪物的巨口遭受了自上而下的、超过百吨的瞬间冲击力!下颚的环状利齿至少崩碎了三分之一,粘稠的、混合着消化液和UI-03残渣的暗红色体液如同破裂的水袋般从伤口狂喷而出!
“嘶嘎啊啊啊啊啊——————!!!”
非人的、凄厉到极点的尖啸声震得连远处长谷川的车窗都在嗡嗡作响!怪物庞大的躯体被这一脚踢得向后仰倒,缠住士兵的触手本能地松开。
那个士兵从三米高的地方摔落,虽然没有被吃掉,但是在这么近的距离被冲击波击中,能否生还已经难说了。
PE-03借力后空翻,沉重的躯体落地时砸出两个深深的脚印。它挡在了残存的PE士兵和怪物之间
它缓缓站直。
二米二的暗灰色装甲躯体,在月光和地面燃烧的火焰映照下,如同一尊从神话中走出的钢铁魔神。肩甲上那道纵贯的修补痕迹如同战勋,背后的散热栅格喷出灼热的白气。
右臂抬起,前臂装甲板滑开、重组,高频粒子振动刃从内部升起——但这次不是长矛形态,而是更加宽厚、带有倒钩结构的重型战刃。
它进入了真正的“歼灭模式”。
遭受重创的怪物彻底暴怒了。它腹部的伤口在肉眼可见地蠕动愈合,但崩碎的利齿无法立刻再生。所有的触手不再攻击PE士兵,而是全部调转方向,如同狂怒的群蛇,从四面八方袭向PE-03!
PE-03动了。
它的速度与其沉重的体型完全不符。左臂格挡,弹开一条刺向头部的触手,溅起一溜火星。右臂战刃横斩,将两条试图缠绕的触手齐根切断!粘液喷溅。
但怪物的触手太多了。而且它改变了战术。
几条特别粗壮的、末端呈锤状的触手开始从远处重击地面,制造强烈的震波,干扰PE-03的平衡。另外几条扁平带吸盘的触手则贴地游走,试图锁死PE-03的双腿。
最阴险的是那些细长的、半透明的触手——它们从刁钻的角度射出,不攻击装甲,而是试图钻进装甲的接缝、散热口和关节处。一旦钻入,就会释放强腐蚀性液体。
PE-03的右腿膝关节处爆起一小团电火花——一条细触手得手了。
它动作微微一滞。
就这一瞬间,三条主攻触手同时缠上了它的右臂和躯干!吸盘牢牢吸附,肌肉般的触手组织疯狂收紧,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怪物本体顶部的晶状体再次亮起,青白色的瓦解光束开始汇聚!
它想故技重施,用束缚配合瓦解光束,一举重创PE-03!
PE-03被暂时困住了。他左臂抓住一条触手试图扯断,但更多的触手补了上来。战刃被缠住,无法挥动。瓦解光束越来越亮——
“PE-03需要帮忙!”长谷川在频道里急声道,“那些触手太多了!”
残存的PE-01士兵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还能动的不到五人,其中三个带伤。但他们没有逃跑。
那个之前砸进废墟内的士兵士兵,拖着身体,从后腰取下一个银色的圆筒。他用颤抖的手拧开保险,用尽力气朝怪物本体下方扔去!
剩下的两个具有行动能力的士兵,一个左臂不自然下垂,另一个头盔面罩碎裂,满脸是血。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从腿侧抽出近战武器——不是制式战刀,而是高频振动切割器,专门用来处理高强度生物组织的工程工具。
“啊!”面罩碎裂的士兵嘶哑地吼了一声,启动切割器。高频振动让刀刃发出刺耳的嗡鸣。
圆筒滚到了怪物身下。
轰!!!
不是爆炸,而是超高强度的闪光和高分贝的噪音爆发!。战场中心瞬间变成纯白和绝对噪音的地狱!
怪物所有的感官器官——无论是晶状体还是触手上的感应细胞——在这突如其来的超负荷刺激下瞬间失灵!触手的缠绕力道一松,瓦解光束也失去了聚焦。
那两个PE士兵冲了上去。
没有战术动作,没有闪避,完全是自杀式的冲锋。他们扑向缠住PE-03右臂和躯干的那几条最粗的触手根部,将高频切割器狠狠刺入角质甲壳的缝隙,然后开最大功率!
“滋滋滋滋滋——!!!”
切割器与生物甲壳摩擦,发出如同电锯切割钢板般的刺耳噪音,火花和粘液一起狂喷!触手剧烈抽搐,但士兵死死抱住切割器,用身体的重量往下压!
一条触手被切断了!
接着是第二条!
PE-03感到束缚一松。它没有任何犹豫,全身的液压系统和能量核心瞬间过载输出!
咔嚓!咔嚓!咔嚓!
剩下的触手被它用纯粹的力量强行绷断!碎裂的触手段落下雨般砸落。
现在,它和怪物本体之间,再无阻隔。
怪物刚从声光震荡中恢复,就看到了已经冲到自己面前的钢铁死神。
PE-03右腿受损,但推进器还在工作。它左脚蹬地,右腿推进器辅助,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进怪物怀中!左臂死死箍住对方球形本体,防止它挣脱或再次张开巨口。
右臂的重型战刃,抵住了本体顶部,那几个最大的晶状体之间——那里是能量扫描显示的核心最密集区域。
怪物所有的触手疯狂回抽,拍打着PE-03的背甲,发出擂鼓般的闷响。吸盘触手试图将它拉开,尖锐触手试图刺入装甲缝隙。
但太晚了。
PE-03头盔目镜处的红光,如同脉搏般跳动了一下。
战刃,刺入。
不是简单的物理穿刺。刃身在刺入的瞬间,高频振动提升到极限,同时刃体内部释放出定向的离子流。
从外部看,只能看到战刃没入,然后怪物庞大的躯体剧烈地抽搐。
紧接着,青白色的光芒从它身体的每一个缝隙、每一处伤口、甚至每一个毛孔中疯狂迸射出来!光芒越来越强,直到将它整个躯体变成一团光球!
然后,向内坍缩。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低沉的、如同叹息般的能量湮灭声。
光球消失了。
留在原地的,只有一滩迅速失去活性、化为焦炭的灰烬,几个最大的、已经玻璃化的甲壳碎片,以及一个水晶质地的棱形晶体。
编号怪物击破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