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ster。”
高架桥的阴影中,红A放下了手中的长弓,通过念话向在大桥顶端的卫宫切嗣汇报道:
“刚才确认到了Lancer的御主气息,他似乎因为自己的从者迟迟未归,自觉退场。”
“剩下的,就只有眼前这群‘搞聚会’的家伙了。”
红A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一群从者在战场中心不打架反而准备喝酒,这在他的记忆中也是少见的奇景。
“要动手吗?”红A问道,“趁着他们现在防备松懈,我可以继续尝试狙击那个少年”
大桥顶端,卫宫切嗣沉默了片刻。
“不,先静观其变。”
切嗣掐灭了手中的烟头,冷静地分析道:“那个蓝色的Caster……我也还没摸清他的底细。现在贸然出手,会让我们成为众矢之的。”
“让他们先喝吧。酒精会麻痹神经,聚会总有散场的时候。等到他们落单的那一刻……”切嗣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才是猎杀的开始。”
.......
吉尔伽美什看着大帝递过来的大木勺子,脸上露出了仿佛看到污秽之物的嫌弃表情。
“征服王,你的品味真是让本王发笑。这种马尿,在乌鲁克连用来给家畜洗澡都不配。”
“嘛,这已经是吾在这附近能找到最好的酒了啊。”大帝无可奈何地耸耸肩。
“哼,那本王今天就开恩,让你们这些杂修见识一下何为美酒吧。”
吉尔伽美什冷哼一声,手腕轻转。
嗡——
金色的涟漪在他身侧荡漾,只不过这次探出的不是致命的兵器,而是一套极尽奢华、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黄金酒具。
他微微倾斜酒壶,一道琥珀色的酒液如同流动的黄金般倾泻而出,落入酒杯的瞬间,一股醇厚酒香,瞬间盖过了周围的一切气味。
“喔喔!这可是好东西啊!”大帝眼睛都直了,喉结上下滚动。就连躲在哆啦A梦身后的坂田金时也忍不住探出头,贪婪地吸了两口这迷人的香气。
“不过……”
大帝看着那精美的酒壶,又看了看周围空荡荡的地面,有些遗憾地摸了摸下巴的大胡子,“只有美酒,却没有佳肴相佐,这未免太单调了些。”
说着,大帝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突然一亮,转头看向了旁边的哆啦A梦,脸上露出了坏笑:
“喂,那边的圆头勇士!既然你有那种能变出各种神奇道具的口袋,我想……这种场合下的下酒菜,你肯定会有准备的吧?”
“诶?”哆啦A梦愣了一下。
“别藏私了嘛!”大帝豪迈地拍了拍哆啦A梦的后背,差点把他拍趴下,“刚才那个什么‘电光丸’都那么厉害,变出一桌宴席对你来说应该也是小菜一碟吧?”
“既然有了美酒,怎么能没有下酒菜呢!交给我吧!”
看到气氛缓和,又被大帝这么一吹捧,哆啦A梦也来了兴致。他把手伸进口袋,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了一块印着各种美食图案的桌布。
哆啦A梦把桌布铺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对着它大声喊道:“给我来一份超豪华特级下酒菜套餐!还有特大份的铜锣烧!”
嘭!
一阵烟雾过后,原本空荡荡的石头上瞬间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美食:烤鸡串、天妇罗、刺身拼盘,以及一座像小山一样高的铜锣烧堆。
“嚯?”酒吞童子美眸流转,透出几分新奇。她伸出纤指拈起一串烤鸡肉,送入红唇轻咬一口,随即惬意地眯起了眼。
“凭空变出盛宴的术法……这倒是有些意思。味道嘛,倒也不输给京都的名厨呢。”
“哼,雕虫小技。”吉尔伽美什轻晃酒杯,连正眼都没瞧那堆美食一下,满脸的不屑,“这种粗鄙的食物也就你们这些杂修会觉得美味了。。”
“哼,那是因为你没有尝过这个。”
哆啦A梦捧着一个铜锣烧,一脸得意地凑到吉尔伽美什面前,“这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铜锣烧!特别是红豆馅的,甜而不腻,绝对是一绝!”
“哈?红豆面包?”吉尔伽美什看着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褐色圆饼,眉头微皱,“这种庶民的甜点……”
“尝尝看嘛!真的很好吃的!比黄金还要珍贵哦!”哆啦A梦眼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芒。
吉尔伽美什看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又看了看手里那散发着甜香的糕点,最终还是忍不住产生了一丝好奇。
“哼,既然你如此强烈推荐,那本王就破例品鉴一下……”
吉尔伽美什伸出手,接过还有些温热的铜锣烧,嘴巴微微张开,准备咬下第一口时。
突然。
一股剧烈的魔力波动毫无征兆地从他手背上传来。
吉尔伽美什的动作瞬间僵在了半空。
远坂时臣那个无趣至极的男人,竟然在这种时候……在这种本王准备享受宴会的时候,使用令咒?!
“时臣……”
“切,真是扫兴的杂修。”
吉尔伽美什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灵体化。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却吃不到的铜锣烧,又狠狠瞪了一眼远处远坂宅邸的方向。
“蓝色的狸猫,还有那个小鬼……这笔账本王记下了。”
说完,这位最古之王带着满腔的怨气和没吃到点心的遗憾,化作金粉消散在了空气中。
“啊……他走了。”哆啦A梦举着铜锣烧,一脸失落,“明明很好吃的说。”
“无妨!既然金闪闪走了,那这些酒和菜,就归我们了!”
莫川看着大帝手里那还在荡漾着琥珀色光泽的美酒,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那股醇厚的香气勾起了他埋藏在记忆深处的馋虫,他急不可耐地伸出手,想要去接过那个酒碗。
啪!
一只圆滚滚的蓝色手掌一把按住了莫川的手腕。
“喂!莫川你疯了吗?你今年才16岁啊!”哆啦A梦竖起眉毛,一脸严肃地像个老妈子,“未成年人是不能饮酒的!,这种事情得等你二十岁以后才能尝试啊!这是法律!也是为了身体健康!”
“算了吧,哆啦A梦,那是这边的规矩。”
“三、三岁?!”哆啦A梦瞪大了眼睛。
听到这话,原本在旁边看戏的大帝眼睛一亮。
“哈哈哈哈!好!说得好!”
大帝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大笑,“三岁便能饮烈酒?少年,你的家乡真是个培育勇士的好地方啊!本王很中意!”
“感觉你的家乡是酒桌文化盛行的地方啊。”哆啦A梦还想阻拦,“但是酒精会烧坏脑子的——哇啊?!”
话还没说完,大帝伸出那只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哆啦A梦的后颈皮(虽然并没有皮),像拎小猫一样把他拎了起来,随手放到了一边的空地上。
“好了,蓝色的小家伙。这种时候就别用那些无聊的唠叨来束缚男子汉的豪情了!”
大帝说完,拿起酒壶,哗啦啦地给莫川面前的杯子倒了满满一杯,那金色的酒液甚至溢出流到了莫川的手指上。
“来!那就让本王看看你的气魄!”
莫川毫不客气的拿出另外一个更大的杯子伸向大帝。
“呼呼,真敢说啊。”
香风袭来,酒吞童子不知何时已欺近身侧。她那柔若无骨的手臂顺势搭上莫川肩头,紫眸流转,眼神闪烁着妖异光芒。
“不如让妾身也来找点乐子?”
她微微倾身,嘴角勾起一抹媚笑:
“咿——?!”
刚站稳的哆啦A梦顿觉一股恶寒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狠狠打了个哆嗦,瞬间捂着脑袋缩到了莫川身后。
“呵呵,论喝酒,我可从来没输过啊。”
莫急解开衬衫的第一颗纽扣,露出了自信满满的笑容。
烈酒入喉,连大帝喝到最后都开始大着舌头说胡话,最后身体一歪,趴在神威车轮上呼呼大睡,发出了雷鸣般的鼾声。
场上,只剩下莫川和酒吞童子还在对饮。
“嗝……”
酒吞童子那双原本勾魂摄魄的迷离双眼,此时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她脸颊绯红,发丝凌乱,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集装箱上,手上依然端着酒碗,舌头都在打结:
“你……你这怪物……真的是人类吗?这可是……鬼都会醉的酒啊……”
莫川晃了晃手里再次空掉的酒碗,瞥了一眼已经趴下的大帝,又看了一眼摇摇晃晃的酒吞,突然嗤笑一声。
他站起身,借着酒劲,伸出手指摇了摇:
“怎么?鬼王大人这就喝不下了?刚才不是还说要把我吃掉吗?”
莫川指了指地上趴着的大帝,又指了指酒吞,大声喊出了那句经典台词:
“哎呦,我看你们一个个名号叫得响亮,什么征服王,什么大江山之主……结果就这点酒量?”
“切,我看你们就是逊啦!!”
“呵呵……哈哈哈哈……”
酒吞童子突然发出了一阵娇媚入骨的笑声。她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一样凑近莫川。
酒吞伸出冰凉如玉的手指,轻轻挑起莫川的下巴,吐气如兰。
“有趣……太有趣了。明明是个看起来还没尝过女人滋味的小处男,居然在酒桌上这么凶猛……”
酒吞的童子她舔了舔嘴角,整个人几乎要贴到莫川身上,声音变得粘稠而湿润:
嗡——
又是一道红色的令咒光芒,突兀地从酒吞身上亮起。
“啧。”
酒吞脸上的媚态瞬间收敛,变成了一脸的不爽,狠狠地啐了一口:“那个假神父……偏偏在这种时候来打扰妾身的兴致。”
她的身体开始逐渐灵体化,化作紫色的烟雾。
但在彻底消失之前,酒吞突然凑到了莫川的耳边。
“呼……”
“今晚算你赢了,小哥。”
说完,这位鬼王带着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化作紫色的妖雾,醉醺醺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
在酒吞离开后,躲在不远处一块巨大礁石后面的坂田金时,这才颤颤巍巍地探出了半个脑袋。
那副标志性的紫色墨镜歪在脸上,这位身高两米、浑身肌肉纠结的狂战士,此刻却像个做错事不敢回家的孩子,左右张望了好几圈,直到确认真的没有那个女人的气息了,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如释重负地瘫软在地上。
“太……太折磨人了……”
金时扶正了墨镜,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整个人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至于吗?”
莫川坐在地上,一边揉着因为酒精上头而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一边好笑地看着这位平安时代的豪杰,“我看书上说,你可是被称为‘怪童丸’的雷神之子,是大名鼎鼎的源赖光四天王之一啊。而且你的职阶是巴萨卡,怎么见了个女人就怂成这样?难道你被她按着头打过?”
“不是打不打的问题!”
听到莫川的调侃,金时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坐直了身体,大声反驳道。但他很快又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来,抓了抓那一头金发,脸上露出了极其纠结、甚至可以说是愧疚的神色:
“唉……小哥,你是不知道。我和那家伙……也就是酒吞之间的过节,实在是太不GOLDEN了。”
“不GOLDEN?”一旁大口吃着铜锣烧的哆啦A梦闻言歪了歪头。
“是啊,简直是差劲透顶。”金时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了下来,“当年讨伐大江山的时候,我们并不是堂堂正正地在战场上击败她的。我们……我和大将他们,伪装成修道的行者,骗取了她的信任。”
金时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似乎那段记忆让他感到难以启齿:
“虽然那是为了守护京都的和平,虽然那是为了大义……但是!”
金时猛地抬起头,墨镜下的眼神充满了懊悔:
“那是偷袭!是暗算!一点都不帅气!一点都不男子汉!酒吞那家伙……直到最后都在笑着喝酒,完全没有怀疑过我。而我却辜负了那份信任,用那种卑鄙的手段杀了她。”
“现在作为英灵再次相见,我根本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面对她啊!每次看到她那双眼睛,我就觉得自己在被拷问——‘呐,金时,这次你还要用毒酒吗?’——感觉就像是这样!太羞耻了!实在是没脸见人啊!”
莫川听完,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这个大个子。
原来如此,愧疚于自己曾经违背了“正义与帅气”的信条。这个看似粗犷的狂战士,内心意外地纤细和正直。
“原来是这样啊……”哆啦A梦点了点头,“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金时大哥也是好人啊。”
“啊啊啊!不想了!越想越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太逊了!”
金时猛地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尴尬的回忆甩出脑海。他的目光落在了大帝身旁还没喝完的酒桶上。
“不行!太郁闷了!既然那个女人走了,我也要喝一杯解解闷!不然心里这股不GOLDEN的郁气根本散不掉!”
金时一把抓起旁边的一个空碗,从大帝的酒桶里舀了满满一碗。
“为了下次能堂堂正正的一战!干杯!”
咕嘟。
金时仰头,一大口烈酒下肚。
一秒。
两秒。
原本还维持着豪迈姿势的金时,那张狂野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古铜色变成了通红,紧接着变成了酱紫。
那个戴着墨镜的酷酷表情瞬间凝固,变成了一种像是灵魂出窍般的呆滞。
“唔……哦……G、GOLDEN……Bye……”
金时晃了晃身子,眼皮一翻,那两米高的庞大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咚!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哆啦A梦戳了戳坂田金时的脸颊:“莫川,他……他好像晕过去了。”
“而且还吐白沫了。”
莫川看着地上这坨巨大的金色物体,绝望地捂住了脸。
“这家伙……居然是一杯倒吗?!你的酒量跟你对酒吞的愧疚完全不成正比啊!!”
莫川叹了口气,看了看试图趴在战车上呼呼大睡的大帝和一旁试图摇醒他的韦伯,又看了看地上挺尸的坂田金时,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没办法,先把他带回去吧,总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
……
凌晨的冬木大桥,夜风凛冽刺骨。
一个诡异的组合正摇摇晃晃地走在桥面上。
莫川背着巨大的坂田金时,哆啦A梦在旁边推着金时的屁股,三人像是逃难一样往间桐家的方向走。
虽然哆啦A梦用了【轻重灯】把他变轻了,但体积还是很大,背起来不重但很麻烦,毕竟坂田金时一直在时不时往下掉。
然而,他们并没有注意到。
在大桥红色的钢梁顶端,一个黑色的风衣衣角正随风猎猎作响。
卫宫切嗣掐灭了手中的香烟,那双毫无感情的死鱼眼透过夜视仪,锁定了下方那毫无防备的三人组。
“Caster组,还有醉倒的Berserker。”
“Archer,这就是最好的机会,就在这桥上。”
“把他们全部……送进河里。”
“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