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异常顺利。
显然,那些狡猾的奸奇信徒和色孽疯子在看到大魔被瞬秒、亚空间裂隙被关闭后,比兔子跑得还快。
他们很清楚,面对一个疑似原体(虽然体型不对)的怪物,留下来除了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当周远带着克莱尔飞回巢都上空时,地面的战斗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失去了罗提格斯的指挥,纳垢的恶魔大军就像失去了大脑的行尸走肉。
面对如此惨重的损失,精于算计的纳垢果断选择了止损。
随着亚空间波动的消退,另外两个方向的大魔被强行拉回了花园,剩下那些被遗弃在物质界的低级恶魔,很快就在愤怒的守军和绿皮阿斯塔特的联合绞杀下,变成了一堆堆真正的烂肉。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一场**级的撤退正在上演。
“血祭血神!下次再来取你们的狗头!”
周远制造的千疮之子和吞世者们,在丢下几句场面话,又象征性地对着纳垢部队放了几枪冷枪后,便借着混乱的局势,有序地撤离了战场,消失在荒原的深处。
这波啊,这波叫深藏功与名。
硝烟散去,战场上只剩下一片死寂。
在那片布满弹坑的阵地上,一群忠诚派死亡守卫,正冷冷地围成一圈。
在他们脚下,是满地破碎的绿色动力甲残骸。
“咳……咳咳……”
伴随着一阵喘息声,最后一个还站着的叛变死亡守卫艰难地用断裂的镰刀支撑着身体,试图站起来。
他的半张脸已经被爆弹轰烂,腹部的伤口流淌着脓液,但他依然凶狠地盯着周围这些长得和曾经的自己一模一样,却挥舞着屠刀斩杀同胞的兄弟。
他环顾四周,发现除了自己,周围全是失去了战斗力、正在苟延残喘的兄弟们。
“咳……为什么……不直接给予我们死亡?”
站在他面前的忠诚派连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摘下了头盔,露出了一张刚毅、苍白,却毫无病态的面容。
“因为你们忘记了,”连长的声音低沉,
“你们沉溺在那个谎言里太久了,久到已经忘记了‘死亡守卫’这四个字,曾经代表着何等的荣耀与洁净。”
说着,他从腰间取出一个银色的方形仪器。这是周远特制的仪器。
“这是什么?”地上的瘟疫战士本能地感到恐惧。
“一面镜子。”
连长按下开关。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扫过全场。并没有剧烈的爆炸,也没有刺眼的光芒,但在场的所有瘟疫战士却同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是灵魂层面的剥离。纳垢精心编制的认知滤网,碎了。
原本在他们眼中“温暖的赐福”、“可爱的小灵精”、“芬芳的花园”,在这一瞬间褪去了伪装,露出了最狰狞、最腐烂的真相。
那个提问的瘟疫战士颤抖着举起自己的双手。
他看到的不再是神圣的赐福铠甲,而是长满了霉菌和锈迹的废铁;
从铠甲缝隙里流出来的,也不是神圣的甘露,而是黄绿色的尸水和不断蠕动的蛆虫。
“呕——!!”
强烈的生理和心理冲击让他直接吐了出来,但他吐出的东西让他更加绝望——那是半截腐烂的肠子。
“帝皇在上啊……不……不!!”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在废墟上响起。
当虚幻的美梦被撕碎,留下的只有令人发疯的自我厌恶。
“如果你们的灵魂中,还有哪怕一丁点属于第十四军团的尊严,”忠诚派连长面无表情地从腰间拔出一把未上膛的爆弹手枪,扔到了那个还在干呕的瘟疫战士面前,
“你们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当啷。”“当啷。”
其他的忠诚派战士也纷纷效仿,一把把爆弹枪被扔到了那些曾经的兄弟面前。
瘟疫战士们颤抖着捡起那些沉重的枪械。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们找回了一丝久违的记忆——那时他们还是坚韧的战士,而不是行走的瘟疫载体。
没有人犹豫。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死亡不再是恐惧,而是唯一的解脱,是回归洁净的最后途径。
只有那个领头的瘟疫战士,在将枪口抵住下巴时,动作停滞了一瞬。
他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连长,眼中带着最后的希冀:
“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用这个?如果是这样……我们会死得更快……”
“为了伊斯特凡三号星。”连长的声音冰冷,
“为了那些被你们亲手烧死的兄弟。我们必须先在正面战场上彻底击溃你们,证明你们引以为傲的‘赐福’不过是软弱的借口,然后再进行这场审判。”
“死亡,终究要靠死亡来偿还。”
瘟疫战士惨笑了一声,眼角的脓水滑落:
“是这样吗……你说得对……我们是叛徒,罪有应得……但是,能不能救救父亲?救救我们的基因之父……”
连长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最终化为了一片死寂。
“那个在巴巴鲁斯带着我们斩杀异形的父亲,早就死了。”
“从他选择背叛帝皇、背叛人类的那一刻起,他就只是纳垢的恶魔王子,是一个可悲的奴隶。我无法给你任何虚假的承诺,我只能告诉你——”
“如果有一天我们遇到他,我们会像今天对待你们一样,给他最后的体面。泰丰斯会死,莫塔里安……也会得到他应有的审判。”
“……谢谢。”
瘟疫战士闭上了眼睛,手指扣动了扳机。
砰!
这一声枪响仿佛是一个信号,紧接着,连绵不断的枪声在废墟上响起。
砰!砰!砰!
没有荣耀的战吼,没有临终的遗言。
这场巢都保卫战,以一场无声的集体自裁画上了句号。
当周远带着克莱尔从天而降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忠诚派屹立如松,而他们脚下,躺满了头颅破碎的腐尸。
风沙吹过,掩盖了那些罪恶与悔恨,只留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悲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