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回音!】并未回应高松灯的祈求。
高松灯感觉到,自己和替身之间的精神链接变得越来越弱。
【回音!】非但没有进化,反而颜色越发黯淡,仿佛完全失去生机。
高松灯愧疚地抬起头,正在前方艰难抵挡【镜中人】攻击的音石明。
她辜负了音石明的信任。
她还是那个只会躲在石头底下的西瓜虫……
耳边,嗡鸣声再次响起,变得越来越刺耳。
“美绪,”音石明一边格挡着【镜中人】的攻击,一边试图对话,“能告诉我吗?你为什么这么讨厌灯?”
“闭嘴!别用那么亲密的称呼叫我!”千川美绪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
她狠狠瞪着音石明那头过肩的蓝发,以及他身上不伦不类的打扮。
“我最讨厌你们这种装模作样的不良了!”
音石明心下无语:我只是头发长了一点,打扮摇滚了一点,凭什么说我是不良。
“你不让我喊你的名字,至少告诉我你的姓吧?”
“想知道的话,就去问高松灯。”
音石明游刃有余地闪避开【镜中人】的一脚,抽空还观察了一下高松灯的状态。
【镜中人】的力量虽然强于普通人类,但是千川美绪却拖累了它的战斗节奏。
在操控【镜中人】挥拳的同时,千川美绪本体也在同步挥拳,像是在玩ns的体感游戏。
因此,音石明看起来被打得连连后退,实际上都是剧烈运动让【金属制品】留下的伤口再次流下血。
但高松灯的情况,让他有些担忧。
少女看着手上的小虫子,整个人笼罩在自我否定和绝望的阴影之中。
或许是自己操之过急了?音石明在心中反思。
他先入为主地认为,以高松灯的潜力,可以在压力之下让替身进化。
但他忽略了,在原作里,灯也是在经历了漫长的迷茫时期,再加上在live house诗朗诵了很久,才成功完成蜕变,变成灯神。
而在jojo里,【回音】在从act1进化到act2,也花了几天的时间。
千川美绪,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高松灯“成为人类”这一愿望诞生的起点。
而这个茶色双马尾少女对灯的执念也异常深刻。
如果可能,音石明真心希望灯能靠自己的力量跨越这道坎。
但眼下看来,自己是不是应该提前出手,结束战斗?
就在音石明纠结的同时,高松灯的脑内正在被千川美绪的心声淹没。
幼儿园里,满怀期待打开礼物盒,却发现是一堆西瓜虫,其中的委屈与恐惧……
变得沉默寡言后,在校园角落里默默忍受排挤和霸凌时,那份无助、孤独与自我怀疑……
意外获得替身力量,短暂品尝到报复的滋味后,旋即被一群恶人找上门,以父母性命相胁时,那份无力与绝望……
这一次,高松灯没有再像【回音】初次暴走时那样,害怕这些心声。
她放弃了抵抗,敞开内心,试图去理解这些汹涌而来的负面情绪。
这些沉重、充满怨念的情绪,让她的眼泪在无意识中流下。
看见高松灯的眼泪,音石明稍微分神。
他关切地喊道:“灯,你没事吧?”
就在这一瞬间,千川美绪抓住了他的破绽。
她和【镜中人】同步挥拳,一拳狠狠砸在了音石明的胸口。
音石明被打得向后倒飞出去数米,千川美绪和【镜中人】一起乘胜追击,想要让他彻底失去战斗力。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后面冲出。
高松灯使用了“舍身冲撞”,效果拔群。
“呜啊!”千川美绪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高松灯自己也因为反作用力摔倒在地,但她立刻挣扎着爬起,张开双臂,坚定地挡在了音石明身前。
她的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却不再空洞。
音石明右手撑地,调整着呼吸,有些意外地看着少女的背影。
千川美绪稳住身形,“哼,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躲在旁边,看着这个明被打趴下呢。”
“美绪,别用那么亲密的称呼叫我……”音石明的声音从高松灯身后悠悠传来。
“你!”千川美绪瞪着音石明。
高松灯没有理会对面的嘲讽,她抬起握拳的右手,轻轻按在心口,感受着残余的痛感。
“美绪……我一直都不明白。”
“嗯?”千川美绪皱眉,一时没跟上她的思路。
“我……我不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事情。所以,我总是做错。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就伤害到了别人……就像,对你做的那样……”
她抬起头,泪水再次盈满眼眶
“好想成为人类,变得和大家一样……我曾经是这么想的。但其实,我只是在笔记本上不停地写啊写,其实只是在原地踏步,在自我安慰。”
“我一直都畏畏缩缩……想着,如果一切注定会再次被我搞砸,会再次失去……那不如,就不要开始好了。不要拥有,就不会受伤,也不会让别人受伤。”
她缓缓放下按在胸口的手,摊开掌心,凝视着那团蓝色。
“明告诉我……替身,会回应替身使者内心深处的愿望。”
“因为我……害怕一个人。害怕被丢下。”
“我……我不想再失去任何温暖了。不想再放开好不容易抓住的光……所以,我许下了这个自私的愿望:想听到大家的声音。”
她毫无躲闪地看向千川美绪,“但是,我太笨拙了。即使能听到你们的声音……我还是听不懂。我总是会想,这句话是不是有别的意思?我的理解,是不是又出了偏差?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
“所以,只有把我的声音也传达给你们,我只能想到这种方法,让你们知道我不是真心要伤害你们……”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无比坚定:
“所以……我能想到的唯一方法……就是把我的声音,也传达给你们。”
“让你们知道……我从来……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任何人。”
“我听见了……美绪的声音。”她的声音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我感受到了!你的痛苦、你的委屈、你的恐惧、你的孤独……所有的一切,全都传达给我了!”
“所以……求求你,也听一听我的声音好吗?”
“听听我的道歉……听听我的后悔……”
“还有……我想和你一起哭泣的心!”
千川美绪怔住了。
高松灯的话语中,那那份笨拙却执拗的“想要理解”的渴望,让她产生了一丝动摇。
她仿佛又看到了幼儿园树下,那个孤独地蹲在银杏树下的小小身影,只是那个身影变成了她,而这次,笑着搭话的人,变成了高松灯。
但下一秒,父母的安危让她回过神来。
“你……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啊!”她有些烦躁地吼道,试图用凶狠掩饰内心的混乱,“你以为说这些漂亮话,就能改变什么吗?!”
“我……我……”高松灯拼尽全力,想要找到正确的表述方式 ,“只要我们好好沟通,一定能……”
“如果我说,”千川美绪眼神闪烁,语气依旧冰冷,“我根本不想听你这些废话呢?”
高松灯深吸一口气,眼神无比坚定:“那我……会一直说下去。一直说,说到你听见为止,说到你愿意听为止。”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静静注视着她的音石明,又转回头,看向千川美绪:
“在我变成幽灵,在黑暗里迷路的那些日子……我一直等着,等着有人能带我离开那片黑暗。幸好……明找到了我。”
“美绪,你也一直在等吧?等着有人能来帮你,能把你从这片黑暗里拉出去……所以,我不会放弃的。我绝对不会,再放开想要求救的手!”
看见千川美绪动摇的眼神,音石明插话道:“美绪,你的老板不是好人,不如你弃暗投明,世人知道你降了音石明,不丢人。”
“都说了,不要叫我美绪!你这个讨厌的不良!”千川美绪果然被他再次激怒,狠狠瞪了他一眼。
高松灯连忙接过话头,语气恳切:“我的力量很弱小。但是,明他很强!他真的可以帮你,拜托了,相信我们一次……”
千川美绪看着眼前的男女,一个满是伤痕、一看就不是好人的不良少年,还有一个替身失去战斗力、只会说废话的少女。
她冷笑道,“呵……呵呵……听你们的口气,怎么好像被打得快要趴下的是我一样?”
“【镜中人】,先把这个碍眼的不良少年打倒!”
接到指令,【镜中人】微微屈膝,随即跳到半空,如同捕猎的猛禽,冲向倒地的音石明。
高松灯下意识中,猛然转身,扑向音石明,想要替他挡住这一击。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她反而听见了千川美绪的惊呼:“怎么可能?”
高松灯在音石明怀里翻过身,看见【镜中人】的拳头停在半空,被一块蓝色的、像是软胶一样的东西拦住。
音石明被少女的身体不断蹭着,欲言又止,还是放弃了在这时说一些俏皮话。
“是【回音!】吗?”高松灯看着这个像是蓝色橡皮泥的东西,“不,是【回音!!】,是在刚才进化了吗?”
虽然从命名上听不出区别,但音石明还是分析道:“准确来说,就在被踩扁之后,它就变成了蛹,进入假死的状态。而在刚刚,灯想要保护我的愿望,让它彻底完成了进化。”
高松灯整个人躺在音石明怀里,音石明则半揽着她,旁若无人的说着悄悄话,让不远处的千川美绪看得额头青筋直跳。
不想成为两人play的一环的千川美绪喊道:“【镜中人】,把这个蓝色的东西打破!”
【镜中人】伸出银色的双拳,对着面前的蓝色橡皮泥开始连打。
然而,【回音!!】仿佛拥有极强的韧性,在【镜中人】攻势下,它如同面团一样,变得越来越薄,面积也越来越大。
然而就是这块像是薄膜一样的东西,将【镜中人】的攻击完全抵挡住了。
在这期间,音石明也扶着高松灯站起身。
高松灯感受着自己和【回音!!】之间的联系,逐渐了解了自己的新能力。
音石明心中无语,千川美绪作为替身使者十分不合格,不但几乎不开发自己的替身能力,还没有一点警惕性,对着未知的替身开始疯狂攻击,而不是立刻将它排除出镜中世界。
如果对手不是他和灯,已经死了,不是这样打的……
【镜中人】的持续力很强,连续的猛攻没有让千川美绪感到疲惫,但是攻击毫无作用这点让她十分不爽。
“等等,直接攻击他们,不要再打了。”
然而这时,【回音!!】迅速变形,变成了几个巴掌大的片假名:“オラオラ(欧拉欧拉)”。
这些片假名悬浮在空中,【镜中人】想要绕过它们,攻击高松灯,它们却快速移动到高松灯的身前,将攻击挡下。
片假名在碰到拳头后,直接如同纹身般印在了【镜中人】的手臂上,接着蔓延到它的全身。
与此同时,千川美绪的身上相同位置也出现了这些片假名。
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回音!!】的替身能力已经发动。
伴随着连续不断的“欧拉”的声音,【镜中人】身上出现无数个拳印。
原本【回音!!】承受攻击时吸收的能量,在一瞬间被释放。
千川美绪感觉自己被无数看不见的拳头打在身上,连忙大喊:“【镜中人】,把高松灯的替身赶出镜中世界!”
音石明皱眉,以千川美绪对替身的开发程度,真的能将附着在皮肤上的【回音!!】剔除,而不伤害到自身吗?
“灯,快收回【回音!!】!”
本着对音石明的信任,高松灯立刻让所有片假名脱离【镜中人】,重新变成一小团蓝色橡皮泥。
就在【回音!!】被收回的一瞬间,【镜中人】的能力发动,将它赶出镜中世界。
千川美绪单膝跪地,心有余悸地大口呼吸,“你……你们最后的倚靠……也没有了,束手就擒吧……”
音石明摸了摸高松灯的头,没有废话,他的口袋里,【辛红辣椒】的下半身从中手机里飞出。
由于速度太快,千川美绪只能看见一抹金色残影,紧接着,一条金色的尾巴扫向她的脑袋。
千川美绪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