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吃饭吃饭吃饭……
叮咚是第一个离开演武场的人,面无表情地朝着某个方向坚定地小跑而去,头上的呆毛随之摇晃不断。
好吃的辣的酸的甜的……
光是想一想,就忍不住流口水。
“回来,了!”
她掀开白芷的帐篷,径直扑向自己的小床,就被一只手提起。
嗯?
她扑腾了两下,扭头,就看见漂泊者正抓着自己。
“叮咚?”
叮咚看向漂泊者的腰间,发现还是那个丑葫芦。
“白芷目前在研究药剂,所以不能打扰她。”漂泊者将叮咚放下,“还有,你身上全是泥巴,也不能就这样跑上床。需要洗澡,洗干净,懂了吗?”
“饿……”双脚落地后,叮咚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自己是来吃饭的。
漂泊者早有所料般从身后取出装在罐子里的莲实。
“大概只有这么点,先垫一垫肚子,若是不够,稍微忍一忍,马上就要开饭了。还有,罐子不能吃。”
叮咚不语,依旧一味吃着莲实。
“唉。”倒是一旁的漂泊者摇了摇头,总感觉自己跟个老妈子一样,又是教常识又是带零食。
自己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不过……今天出去勘探一番后,也不算没有收获,起码夺回了被残象侵略的裂解炮,虽说修理需要花费一段时间,但给了他们能够突破无相燹主设下结界的能力,再加上鉴心那边也已准备完毕,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但不知为何,总感觉自己遗忘了什么,又或者说,心中隐隐不安。
咔嚓——
熟悉的声响传来,漂泊者瞬间从思考中醒来,立马捂住自己身后的葫芦。
等等……没事?
她扭头,发现是叮咚正啃着空空的铁皮罐子,见她看来,那双星瞳无辜地眨了眨。
“……”
很好,血压上来了。
白芷的工作很快就完成了,出来后,就发现漂泊者在跟叮咚抢着铁片,看得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还是在吃饭的诱惑下,叮咚放弃了争抢铁片,与几人来到食堂处,说是食堂,其实就是一辆餐车,供给的是提前制好,只需加热的制式营养餐,除此以外,每人还能领取一根营养剂,而餐桌,就是各个箱子或者角落,夜归军的战士们要么坐在箱子上,或者坐在地上,要么干脆蹲着,秧秧提前帮几人找了一个箱子堆成的餐桌,领完餐盒后,漂泊者便带着叮咚与白芷走了过来。
“今天的饭菜是今州烩和凉拌香苏。”秧秧打开餐盒,一旁的炽霞看了看,将那装有香苏的饭盒取出,看向正在舔着嘴角的叮咚。
“叮咚,你要不要加餐?”
见对方点头,炽霞将香苏递过去。
“你这也太挑食了吧。”秧秧摇头。
“哎呀,只是单纯不喜欢它的口感,太滑了,吃起来怪怪的,像是鼻涕。倒是你,为什么你不吃今州烩?”炽霞反问道。
秧秧面色一红,揉了揉鬓边发白的发丝,“这个……”
“等等,这个也不能吃!”
两人循声看去,就见漂泊者正和叮咚抢着被咬了一个缺口的饭盒,一旁的白芷默默咀嚼着营养棒。
“哇,她真的什么都吃,上午的时候我给了叮咚一包辣条,她竟然连袋子都吃!”
“你难道忘记了之前她吃了那瓶试管吗?”
白芷依旧对于她的高密度硬化试剂耿耿于怀。
倒是秧秧,掩嘴轻笑,似乎很享受这种轻松而温馨的生活,没有残象与悲鸣,有的,只是一些向往美好生活的人。
愉快的晚饭时间结束,叮咚一共吃了属于自己的饭菜、一根带包装的营养棒、秧秧的今州烩、炽霞的凉拌香苏、白芷的制式饭菜外加半块饭盒。
可以说,整个人吃了近三个人的量,最后,还是漂泊者将她抓住,与秧秧将其拖进了澡堂洗澡。
说是洗澡,最后因为叮咚的挣扎,冻住了大半块墙壁才堪堪结束。
……
月色皎洁,铺撒在瞭望台上,忽而脚步声传来,忌炎看去,就见漂泊者顶着满头冰渣走来。
“你怎么在这儿?”
漂泊者看见忌炎靠着墙壁,有些困惑地坐了下来。
“睡不着,所以干脆出来值守。”忌炎抱着那把青龙枪解释道。
“是因为鸣式?”
“有,但也不尽然。”他的目光看向下方那已然熄灯的帐篷,“你呢?你为什么不睡觉?”
“睡不着,所以干脆出来看月亮。”
“是因为……叮咚?”
“嗯,但也不尽然。”漂泊者模仿着忌炎的语句,耸了耸肩。
忌炎笑了笑,“这还真是……同病相怜?”
“或许?”
说完,两人又不语,抬头望着那清冷的双月,光芒普照在大地上,折射出迷幻光彩,再远处,就能看见那悬于空中的巨大石像以及淡淡的紫色光膜。
那便是盘踞在今州的鸣式——无相燹主。
顺着石像,向另一边看去,夜色下,一座巨大的炮台遥遥相对,上面微光闪烁。
鉴心等人就在那边值守。
瞭望台便能将两者尽收眼底,同处一个画面中。
“漂泊者,你觉得我们能战胜无相燹主吗?”
忌炎突然开口说道。
“这听起来不像是你会说的话,不过……”漂泊者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一定会的,因为这是我们的战争,不是一个人的战争。”
“……是啊。”忌炎望着月光,喃喃言语,“我们的战争。”
……
同一片夜空下,某个高耸的悬崖上,一个人影静坐在此,她的眼前,便是那宏伟的石像,月光铺撒,被岩像挡住所有皎洁,将她一并罩在黑暗中。
“伤痕被抓了。”
她指尖捻着一株彼岸花茎,揉搓摆动,那艳红的花瓣随之飘舞,几片随风而逝,在空中跳着优雅的华尔兹。
另一道声音凭空响起。
“我知道,不用担心,这正是我为他赋予的任务,现在,剧目已经进行到故事的小高-潮了,请记住您的身份,不要为了其他原因而破坏我们的计划。”
“不用提醒我该做什么,我心中有数。”
“当然,我一直很相信您。”
咔——
声音断开,弗洛洛看向身下荒黑的平原,轻轻伸出手,松开指尖,任那抹红花坠落,在半空中忽而燃烧焚化,牵动无数破碎的频率,一个又一个身形虚幻的残象从地脉中涌现,被猩红的频率编织重组。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是闭着眼,食指在空中划动,指挥着这场,即将到来的盛大礼乐。
空中飘飞的花瓣终于落地,在漆黑的夜色下,暗潮归来。
“听,故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