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清脆而沉重的震响在真空中扩散。皋甚至没有回头,手腕轻转,将不知何时已在手中凝聚的宇宙长剑顺势背于身后,恰到好处地格挡住了那台拥有巨大推进器的复制体从背后的致命偷袭。
借力打力,是刻入骨髓的本能。借着这股凶猛的冲击力,皋全身的推进器喷口焰光爆闪,翠绿色的光尾如彗星般骤然拉长,整个人反向加速,朝着可隆苦战的方向疾驰折返。
复制体似乎没料到这看似“败退”的一击实为精妙的战术位移,动作出现了致命的迟滞。就在这不足半秒的破绽里——
一道森冷白光自其运动轨迹的盲点乍现!一枚原本嵌在宇宙长剑上的“V”字形回旋飞刃,如同早已埋伏好的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复制体的头盔目镜!
“咯…呃…”装甲内的生物组织发出最后一丝痉挛,那狂躁的血红色光芒在目镜后闪烁、暗淡,最终彻底熄灭,只余一具在轨道上静静漂浮的金属棺椁。
(现在,立刻呼叫辅助机器人。它的能量核心虽不稳定,但足以支撑一次‘强化模式’下的全力炮击。) 皋冰冷而迅捷的指令通过心灵链接直达可隆脑海。
话音未落,他已冲至可隆身侧,手臂肌肉与辅助动力同时鼓荡,将那柄缺失了一枚飞刃的宇宙长剑如标枪般全力掷出!
一名正欲从可隆背后发起突袭的复制体,骤然被凌厉的杀意锁定,不得不紧急侧身闪避。长剑擦着它的装甲掠过,带起一溜火星。
就在它传感器确认攻击落空、防御姿态出现微松懈的刹那——
“锵!锵!”
那柄飞掠而过的长剑上,剩余的两枚“V”字形飞刃自动脱离剑柄,在空中划出两道违反常规动力学的锐角折线,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毒牙,狠狠咬向复制体的后背!
“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复制体背部的主推进器阵列与左肩关节处,几乎同时被撕开两道深可见内部线缆与怪异组织的伤口,暗红色的能量液混合着细碎的金色沙粒喷溅而出,在真空中凝成诡异的珠串。
(趁现在!我来牵制,你全力准备炮击!) 皋的思维如同最精密的战术电脑,分毫不差。他强大的精神力分为两股:一股遥遥锁定,精细操控那两枚飞刃如附骨之疽般缠住受伤的复制体;另一股则专注于双手——光芒闪烁间,两柄新的宇宙长剑已然在握,剑光泼洒如幕,将另外两名猛扑而来的复制体死死挡在身前。
(可是大哥,你一个人对付三个……) 可隆的担忧如同实质。
(无妨。独自在这片黑暗里活了五年,我拖住的东西,比这三个没心没肺的残次品可怕得多。) 皋的声音在链接中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淬炼过后的漠然,(它们的力量只是空洞的回响,而我的‘累’,是实实在在的重量。去吧。)
这份沉静如山的自信感染了可隆。他眼中紫芒一凝,不再犹豫,将大部分意识沉入通讯协议,一道强烈的指令脉冲跨越空间:
“指令确认:Shellfire Reinforcement Mode!(炮击强化模式)”
嗡——!
可隆额头中央,那块镶嵌着精致新月纹样的五边形淡黄色水晶,骤然迸发出纯净而刺目的银白色光辉,如同在绝对寂静的深空点燃了一座微型灯塔。
同步,遥远的小行星带,“蓝色地球号”船舱深处。处于待机状态的辅助机器人,其眼部传感器猛然亮起同样的银白光芒。
“Y-E-S——” 生硬的电子音在空荡的货舱响起。
它迈开沉重的合金步伐,走向舰体腹部的弹射通道。内置导航系统瞬间解算出来自可隆的坐标——月球与地球之间的近地轨道交汇点。
“坐标锁定。最高速驰援模式,启动。”
砰!轰!
压缩气体与辅助推进器同时咆哮,重达数吨的钢铁造物被狂暴地推出船舱,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银色箭矢,沉默而决绝地射向远方战场。
(来了!)
看到那抹熟悉的银色光芒冲破星幕,可隆心神一定。他算准时机,脚下与背部推进器协同爆发,在失重环境中划出一道兼具力量与精准的弧线,稳稳降落在刚好抵达的辅助机器人宽阔背甲上。
“C-H-A-N-G-E!(形态变换)”
指令激活。机器人背部巨大的武装模块在液压系统的轰鸣中向上翻转、扣合,形如一面巨盾护住头部;两侧翼状结构向上翻折,露出下方嵌合的能量增幅导轨与全息瞄准界面;手臂关节向上弯曲,手掌缩入前臂,从内部伸出专用的炮击强化握柄与稳定锚,与可隆装甲背部的接口严丝合缝地对接、锁死。
紧接着,可隆双肩紫色装甲滑开,露出下方八门幽深的炮口。他自身的反物质能量汹涌流出,与从辅助机器人增幅器中输送而来的、用于极致压缩与轨道校准的金色特殊粒子洪流,开始进行危险而精密的融合蓄能。
(就是现在!)
就在所有复制体的传感器都被可隆那急剧攀升的能量读数牢牢吸引时,一直以近战示人的皋,发动了真正的突袭!
他猛地荡开正面之敌,双臂向两侧一挥,双肩红色装甲应声弹开,同样规格的八门反物质炮口瞬间充能完毕,凝聚出两颗剧烈波动、呈现不祥墨绿色的高能球体——
“轰!轰!”
两道远比常规射击粗壮、蕴含着他此刻能调动的近乎全部能量的翠绿色毁灭洪流,毫无征兆地喷薄而出,直取距离最近的一名复制体!
无声的宇宙中,一团半径超过五十米的恐怖光球骤然膨胀、绽放。光芒消散后,只剩下少许扭曲融化的金属残渣,证明着一个存在被彻底“蒸发”。
但这致命炮击,只是佯攻与掩护!在强光遮蔽传感器的一刹那,皋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另一名复制体侧后方。
不是劈砍,而是看似朴实无华、却凝聚了“明堂院流”精髓的一记贯手,精准命中其头盔侧面的太阳穴位置。
“透!”
闷响传来。复制体头颅一偏,看似损伤不大。但一股凝练如针的高频震荡劲力,已穿透外装甲,直达其内部的生物处理单元或核心处理器。瞬间,它的动作电路仿佛短路,陷入僵直与混乱。
皋顺势擒住其手臂,腰身旋转发力,将其庞大的身躯当作巨型投掷武器,狠狠砸向那个正被两枚飞刃纠缠、腿部已伤的另一台复制体!
那复制体本能地想要闪避。然而,那两枚如影随形的飞刃在皋的精妙操控下,不再游斗,而是如同自杀攻击般,猛地刺入并卡死了它背部仅存的几个姿态控制喷口!
失衡,无可避免。它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化作的钢铁炮弹在传感器中急速放大——
“砰!!!”
剧烈的碰撞让两台复制体狼狈地滚作一团,暂时失去了有效的攻击与机动能力。
(可隆!目标锁定!)
(高能反物质炮——发射!!!)
蓄力已达顶点!比皋刚才的瞬发炮击能量强度更高、粒子流更凝聚、缠绕着近乎实质化金色校准光环的终极毁灭洪流,从可隆与辅助机器人联合构成的炮口中奔涌而出!其威势仿佛能推动小行星,将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复制体彻底吞噬在湮灭的纯白光芒之中!
可隆的吼声在心灵链接中激荡。
“…总算。” 确认目标被光芒吞没,感知中敌人的能量反应急速消失,皋那根紧绷了不知多久的战斗神经,终于难以抑制地松弛了一瞬。高强度的分心操控与爆发性输出,带来的不仅是能量上的空虚,更是精神上的深深疲惫。
然而,致命的恶意,往往蛰伏于松懈的阴影。
在他身后约五十米,那具最早被飞刃贯穿头颅、早已被判定为“击毁”的复制体残骸,其目镜裂缝中,几粒微不可察的金黄色沙粒,缓缓飘出。
紧接着,那本应黯淡的镜片深处,一抹如同沙漠中毒仙人掌汁液般的幽绿色光斑急速闪过,随即,稳定为一种更深沉、更贪婪、仿佛能吸走一切生机的浑浊土黄色!
“滋滋滋——轰!!!”
其背部那异化的大型推进器阵列,所有喷口过载般爆发出太阳核心般的刺目光芒,功率被某种隐藏的后门指令强行突破安全阈值!整具残骸,化身为一颗彻底疯狂的赤红色流星,朝着毫无防备、背对它的皋——发动了最终的自杀式冲锋!
(皋大哥!后面!!) 可隆目眦欲裂的警告与皋自身第六感那尖锐到极致的警报同时炸响!
(什么?!)
皋的思维甚至快过转身的动作,但身体的反应终究慢了致命的一拍。那赤红流星的速度在瞬间加速到了极致,他视野被一片狂暴袭来的血色充满——
“咚!!!!!”
难以形容的巨力狠狠砸在背部装甲,皋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艘高速战舰正面撞击,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复制体残存的手臂如同烧红的铁钳,以同归于尽的决绝死死锁住他的腰腹,将剩余的、甚至透支结构强度换来的全部推进力,毫无保留地施加在“坠落”这一指令上!
两者化作一颗纠缠燃烧的双子陨星,拖着凄厉的长长火尾,无可挽回地撞向下方那颗蔚蓝星球的怀抱。
一百公里…五十公里…二十公里…十公里……
卡门线,突破!
剧烈的空气摩擦瞬间将周围化作等离子炼狱,恐怖的高温和压力让装甲发出痛苦的**。
(皋——!!!) 可隆的惊叫被狂暴的电离层干扰与急速拉远的距离撕得粉碎,最终彻底断联。
“咳…哇!” 翻滚、超重、高温缺氧让皋眼前发黑,喉头一甜。但无数次濒死历练出的意志,让他狠狠咬破自己的舌尖,剧痛与血腥味换来一丝清明。
他被一具“尸体”挟持,正高速坠向地球!能量濒枯,通讯中断。
“混账…放开!”他怒吼,肘击、头槌,甚至尝试用能量刃切割那锁死的手臂。但手臂纹丝不动,力量大得超乎物理逻辑,仿佛驱动它的不是机械,而是某种纯粹的、凝固的恶意。
不能再犹豫!皋的眼神瞬间冰封,所有情绪被压入绝对理性的底层。右手五指并拢如刀,仅存的能量不顾一切地汇聚于指尖,化为最凝练的墨绿色刃锋。
扭腰,送肩,突刺!手刀并非直刺,而是沿着装甲缝隙以一个精妙的角度钻入复制体紧紧贴合他腰侧的左胸破损处!
“噗嗤!” 入手的感觉令人极度不适——粘腻、湿滑、冰冷,混合着粗糙沙砾的摩擦感。暗红近黑、掺杂金色沙粒的浑浊液体从破口汩汩涌出。
“可恶…到底在哪里?!” 他强忍生理上的厌恶,手臂在其胸腔内快速而稳定地探索、触摸。避开可能的能源管线,凭记忆中对沙漠使徒傀儡结构的了解,搜寻着那个统御一切的指令与生命中枢。
指尖忽然触碰到一个温热、有节奏地剧烈搏动、甚至能感受到其内部某种液体高速流动的球状器官。与周围冰冷的机械和沙质触感截然不同,充满了扭曲的生命力。
“找到你了!” 心中厉喝,五指如铁箍般猛地收拢,握紧那颗搏动的“肉球”,然后——毫不犹豫地捏爆!
深夜——来海宅:
“绘里香你看”“怎么了科芙蕾不是说又有沙漠使徒出现了吗?”在宅子中一位有这大海般蓝色长发看上去不太聪明的少女在搭档的呼喊下来到室外,只见在有着少许星光点缀的夜空中划过,在其赤红的拖尾处无数细小的光粒从中不断飞出。
“真美呀。”绘里香小声感叹着。但就像全人类不可能互相理解一样,绘里香的这个单纯的想也终究还是会有人发出抗异。
比如——天上那个被她夸奖的正主。
“可恶!”在空中Cosplay『许愿机』的皋此时只感觉无比愤怒,现在他正高速坠向灯火辉煌的地面城市!能量枯竭警报刺痛着神经,推进器连维持平衡都勉强。可隆和辅助机器人远在轨道,鞭长莫及。
“没办法了…” 皋眼中翠绿光芒急剧闪烁,瞬间扫过下方地貌。城市、街道、公园…最终,锁定在城市边缘一片植被稀疏、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荒凉的丘陵地带。那里,隐约有种遥远的熟悉感。
没有时间权衡。他一把将那已无声息、伤口仍在渗出沙粒的复制体残骸拽到自己背后,同时激活左臂装甲,一道能量牵引索“嗖”地射出,将那残骸与自己背后的装甲板牢牢捆缚在一起,将其变为一块简陋的、 hopefully 能吸收部分冲击的“盾牌”。
完成这一切时,高度已不足三千米。地面建筑的轮廓在强化视力下清晰可见。
调整姿态,背部朝下。他将自己化为一颗精准制导的“人形陨石”,朝着那片记忆中的荒僻后山——义无反顾地坠落下去。
在最后的俯冲中,他看清了“后山”的景象:在红褐色的泥土间,稀疏分布着一些低矮的、颜色惨白的方形石柱…
(…真是,有够“合适”的降落点。) 一抹极度荒诞的念头划过脑海。
下一瞬——
“轰隆——!!!!!!!”
陨星撞地球!恐怖的巨响震彻四野,惊起夜栖飞鸟无数。即便有“肉盾”缓冲、即便将全部能量用于强化背部防御,那无法想象的冲击力依旧如同巨锤砸过灵魂。皋只觉意识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揉碎,瞬间沉入无边黑暗。
然而,他的意识并未跟随肉体一同沉寂。熟悉的抽离感袭来,视野并非沉入黑暗,而是被一片柔和、无边无际的发光花海取代。他发现自己靠坐在花丛中,后脑传来温暖柔软的触感——有人正从后方轻轻拥着他,一只冰凉细腻的手,正抚过他头盔上那道断裂的犄角。
“啪。”
他近乎粗暴地拍开了那只手,动作干脆利落。
“真是难得一见的狼狈呢~” 少女的嗓音清澈如泉,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却并无多少意外。
手被拍开,少女也不恼。一颗扎着鲜艳红色高马尾的脑袋从肩侧探出,轻轻靠在他右肩的装甲上。发丝间,一双翠绿如最纯净宝石的眼眸盈满笑意,注视着他面甲的侧面。
“咔。”
一声轻响,皋右肩红色涂装的装甲板突然向上弹开,将那颗靠过来的脑袋不轻不重地推了回去。
趁少女脑袋后仰的瞬间,皋已迅捷如电地从她怀中起身,向后退开几步,尽管一言不发,整套动作却透着一股“此地不宜久留”的急促。
“站住。” 少女的声音依旧带着笑,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她优雅地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好不容易来一趟,连声问候都舍不得给‘老人家’了吗?”
皋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继续朝着花海之外那片没有光源的深邃阴影走去,只留下一句平淡的话:“祝您这份无聊的‘引导’工作,能早点结束。”
“唉——” 一声轻叹,少女脸上那完美的微笑面具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凝为实质的忧虑。“皋,你还不肯停下来吗?” 她的声音变得严肃,“即便你不说,看到你这样回来,我也明白……你已经到极限了。”
“要让人休息至少也该把灯关上吧!” 皋的脚步猛然刹住,他倏地转身,面甲上那对翠绿色的六边形水晶光学镜,第一次死死锁定了少女。那光芒中不再是无机质的平静,而是翻涌着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愤怒、疲惫与不被理解的痛苦。
面甲之下,他清俊的脸庞早已因精神上的剧痛而扭曲。方才坠落时强行压下的、那些不断闪回的记忆碎片——恩人最后的背影、宇宙的冰冷、独自漂泊的绝望、对可隆的担忧、对百合对五木的愧疚……如同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
“你以为我不想吗?!”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透过面甲带着金属的共振与嘶哑,“可隆还在轨道上!百合什么都不知道!五木她……还有那些因为我而卷入这一切的人!他们都在危险之中!”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自己,又无力地垂下,“我身上的‘债’和‘承诺’太多了…多到我连闭上眼睛,都觉得是种奢侈的背叛。”
他深吸一口气,那吸入的仿佛不是空气,而是冰冷的铁砂,强行将翻腾的情绪再次镇压下去。他不再看少女那充满心疼的眼神,决绝地转身,再次迈向阴影。
“至少,在你的工作结束前……在我确保他们都能看到真正的‘明天’之前……”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消散在花海的微风中,“……我不会休息。”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融入花海边缘的黑暗,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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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咳——!噗!
现实的重量与剧痛以更凶猛的方式回归,将他从幻境中狠狠拽回。焦土的气息、血液的腥甜、以及全身每一处骨骼都在**的痛楚,构成了无比真实的“欢迎仪式”。
他挣扎着,用尽这具破败身体里最后的气力,依靠完好的右臂和膝盖,一点点将自己从撞击坑的中心,拖向边缘。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视野的发黑和几近昏厥的剧痛。
终于,他瘫倒在坑沿的焦土上,如同一条搁浅的、濒死的鱼。他喘息着,视线涣散地扫过周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坑边在夜风中无声摇曳的、大片大片鲜红如血的彼岸花。它们开得妖异而盛大,仿佛早已在此等候,用这触目惊心的颜色,为他的“归来”举行一场静默的葬礼。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上移,定格。
在那片血色花海的环绕中央,一块历经风雨侵蚀、却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刺眼与苍白的石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石碑之上,没有生平,没有悼词,只有一行简单到极致、也冰冷到极致的刻字,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明堂院 皋 之墓
风,不知何时停了。世界失去了所有声音,只剩下那些彼岸花在月光下投出的、微微晃动的影子,以及那块墓碑永恒的、沉默的凝视。
明堂院皋,宇宙骑士利刃,如今伤痕累累、满身血污,以最狼狈、最不堪的姿态,瘫坐在了——自己的坟墓之前。
他怔怔地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最初的荒诞感褪去后,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虚无的疲惫,以及一丝连自嘲都无力勾起的麻木。
原来如此。
“明堂院皋”,早就被埋在这里了。
今天,这座纪念逝者的墓碑旁,它“活着”的主人,正安静地归来。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将前额抵在冰冷粘腻、沾染血污的膝甲上。破损的肩甲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没有声音,没有泪水,只有压抑到极致后,那轻得仿佛不存在的呼吸,缓缓散入带着焦土与血腥味的夜风里,散入彼岸花无言的见证之中。
墓碑沉默着,如同过去无数个日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