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姜瑜依赶忙松开了扯着夏亚衣领的手,慌乱的环顾周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周围站满了神色揶揄的同学。
还有身后一脸淡然的夜神星濑,她最终捂住脸,逃难似的逃离人群。
而夏亚则是终于摆脱了某人的束缚,将视野转向了眼前站定,一脸淡然的夜神星濑。
“夏目前辈。”她微微颔首。
“嗯,走吧。”夏亚环顾一圈,发现这里不是什么久留之地,于是便带着夜神离开了人群,不顾这群一脸失落的围观群众。
二人步行在走廊之上,“拿着”夏亚从外套内侧掏出那本褐色的笔记本,顺手递还给她。
夜神星濑双手接过笔记,诧异的看向夏亚的衣内一眼,指尖在封面上摩挲了一下,似乎感受到了某人的温度。
又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将笔记本收了起来,确实,对于这种重要物品,还是贴身保存更为合适。
“多谢前辈,告辞。”言毕,她干脆利落的加快脚步,沿着自己班级的方向走去,欲与夏亚分离。
“等等”夏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她下意识地停步,向身后看去,却见夏亚从她的身侧走过,只抛下一句:
“所有妄图掌握命运的行为,最终都会被命运裹挟。而未来,正是因为其未知才拥有无限可能。”
…………………
红线部内依旧是以往的安静,知惠依旧隐藏在阴影里的那把椅子上,安静地看着手里的那本精装书。
一切都如同往常,左侧那排高大的书架旁,那张固定的椅子还是没人。
不对!刚刚在主位上舒坦坐下的夏亚猛地起身,再次看向靠着书架的位置,薄毯依旧孤零零的搭在椅子上,但位置上却不见人影。
他立刻将视线扫向桌面,还是一打咨询文件,没有什么单独留下来的便条。
就连昨天留给结城处理的那堆表白信也分毫未动。
不是哥们?按照某个人的习惯,如果事情没有处理完,要延长离开时间的话,她应该会留下一张新的便条才对。
见此,夏亚立刻发动了隐藏的人脉,开始联系起结城理的同班同学来。
而得到的回复大多是“没看见”或是“不知道”,要么就是带着惊讶的反问:
“欸?夏目君你居然也不知道结城同学的行踪吗?她不是经常去你的社团的吗?”
这憨批又跑哪去了?夏亚头痛地放下了手机,无奈地叹了口气。至于为什么他不直接联系结城理呢?是因为
他根本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或者说,结城部员——结城理压根不会使用任何电子工具!
他这手下的最后一个部员——结城理,虽然不同于知惠这样,但也是在这所学校极为特殊的存在。
如果说智慧是存在感稀薄,那么结城理就是绝缘体,并非物理上的绝缘,而是某种与社会常识,时代氛围的疏离感。
而学校私底下,大家经常将其称呼为“绝缘少女”,或者更夸张一点——“不属于这个时代の神女”!
而一切的开始,要从夏亚当年他们那一届的新生大会开始。
当年同样是新生的结城理,穿着一身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正式巫女装,吸引了整场人的目光。
她当时身姿挺拔,黑发如瀑,面容精致却面无表情,仿佛是从某个古老神社的画卷里直接步入的校园。
而当时的上一任校长,正站在台上热情洋溢的主持着迎新大会,不知道是哪根脑筋搭错了。
直接一眼就在人群里看到了结城理,在扩音器里笑着,提出了没有安排在迎新大会上的章程:
“看这位身穿如此郑重巫女服的同学,一定身怀绝技吧?正好今天热闹,不如上来为大家表演一段神乐舞?”
全场的目光聚焦于她,片刻间变得落针可闻。
在一片起哄和好奇的视线里,结城理缓缓地站起,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看向了校长,说道:
“我会,不想,恶心。”
短短六个字,直接把整个大会的气氛拉向低谷,也把校长的笑容直接尴尬的钉死在了脸上。
结城理至此一战成名。
而那个遗憾下场的不知名的校长,也在不久后因个人身体原因变成了前校长。新校长接着上任。
整个学校对这件事的反应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大家纷纷猜测她有什么背景,但最终都是不了了之。
而夏亚当时红线部濒临废部,在拉来知惠后,还差一个成员,偶然看到了于空亭看书的她。
他直接一个邀请,她直接一个同意,红线部活了。
就这样,红线部凑齐了最低人数,得以存续。而结城理,也成了部门里一道天天看书的风景。
久而久之,他就发现了,她不用电子设备,她——不用手机。
而她的其他称号,怎么说吧,始于青春,终于颜值吧。
就在夏亚盯着那把空椅子,寻思着要不要和昨天一样利用能力去寻人的时候。
“嗡嗡——”
被他随手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的是一串未知号码。
夏亚眼角微动,他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不多,而且这个时间点……他选择了接听。
对面没有先传来人声,只有一阵混杂着许多东西的杂音,似乎有喘息,有重物被拖拽的声音,还有些许压抑的呜咽。
但最大的还是奇怪的摩擦声,像是被拿在不习惯使用的人手里,又或者是在某个信号不佳的地方操作。
就在夏亚忍不住,准备开口的时候,电话那边终于传来了声音。
“夏目”
“有事”
“请假”
“活着”
“勿念”
五组词,十个字,简洁有力,是结城理的风格。
然后——
“啪嚓。”是手机被甩到地面上的碎裂声。
紧接着,是物品被碾压,玻璃或者塑料制品被重物挤压炸开的爆裂声。
“嘟…嘟…嘟……”
电话被暴力挂断了,只留下房间里一脸懵逼的夏亚。
……………
墙上画满扭曲符号的密室里,充斥着骇人的血腥味,破碎的烛台,撕烂的经卷,以及失去生息的尸体。
流下的鲜血在房间中央汇聚成了血潭,在白炽灯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妖异。
而在血潭中央,站着一名少女。她身上的巫女服洁白依旧,长长的黑发束在身后,露出白皙的脖颈,看起来像一朵诡异的雪莲。
而她的右手则握着一柄血色的武士刀,刀尖上似乎凝固着一层永不凝固的血色。左手则是捧着一本不断翻飞的黑色古籍。
散发出一种摄人心魄的光泽,如果能仔细看,似乎有万千灵魂在其上翻涌。
在她面前,一名身穿邪异祭祀法袍的中年男人则是瘫软在地,裤子湿润,涕泪横流,颤抖的跪在地上求饶:
“给……给您了…手机…我给您了……”男人带着哭腔,看着少女脚下被她赤脚踩碎的手机。
“联系……您联系上人了……可以…可不可以,放过我……”
少女看着脚下破碎的手机,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看都没看面前的男人一眼,转身离去。
男人看到她转身离开,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他呜咽着瘫软在地,庆幸着自己捡回来一条命。
然而,就在这个庆幸感升起的下一秒——
他感到视野在莫名其妙的拔高,旋转。
他看到了斑驳的天花板。看到了那诡异的血潭。看到了那个背对他离开的女巫背影——
直到他看到了一具滑稽的瘫倒在地,身穿祭袍的无头躯体,颈部断口鲜血正在喷射而出。
……好眼熟。
……搞什么啊,……原来那是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