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凛裹紧大衣，在广场的长椅上坐下。人工湖结了冰，表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
她四下扫了一圈，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
该如何找到她们？
“12月24日清晨，你们从世界各地来到了联合王国赛文河谷，准备前往郊区的瑞德农庄。”
“你们可以通过我构建的通讯网络进行意识沟通，剧情进展到关键节点时，我会掐断通讯。”
毛球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解答了白凛的疑问。
“摩西摩西？”
“应该说哈喽才对吧，我们现在可是联合王国人欸。”
“喂！毛球！为什么我们不在一起啊！”
毛球顿了顿，空气里隐约传来薯片袋子的声响。
“你们的角色背景故事里，也没写你们互相认识啊。”
“我们现在认识了。”
“我们都是联合王国人，互相认识很合理吧。”
“啧……谁说你们都是联合王国人了。”毛球的语气有点不爽，“行吧，那么，时间过去了两个小时，你们在康奈尔咖啡厅碰面了。”
眼前的场景再次发生变动，下一秒，她便如游戏开始前那般，出现在某间咖啡馆里。
咖啡馆看上去有些年头，桌面油腻，墙纸泛黄。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坐在柜台的躺椅后，盖着报纸，不时发出轻微的鼾声。
看来是没有咖啡喝了。
“你是白凛！你们两个是谁啊！”
白凛转过头，看向坐在桌对面的三人，眼角微微跳了跳。
“吾乃洛丹伦王国最后的骑士，阿尔萨斯是也。”
白凛点了点头，小红帽cosplay的确实很像，就是阿尔萨斯性转之后不太好看。
另外，霜之哀伤应该是单手剑来着？
“茶茶丸。”
茶发还是留着那个似乎永远都不会变的蓬蓬头，左臂上戴着个不知道是哪部作品里出现过的淡红色决斗盘。
白凛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象征性地做了个自我介绍。
“我是……怀特。”
“老白？啊！痛痛痛！小白！叫你小白总可以了吧！”
小蓝忍住快要飙出的眼泪，揉了揉被白凛揪到发红的脸。这张脸蛋相当漂亮，眉梢纤如蝉翼，映衬出那双琉璃色的眼睛，其下宛如初冬湖面，冰水相融，泛起淡淡涟漪。
但在克苏鲁的世界里，相貌出众，往往并不是件好事。
于是白凛举起了右手。
“毛球，我要看看她是不是人。”
“？”
“她是人。”
“我要看。”
“……”
一阵沉默过后，伴随着不爽的吸气声，两颗骰子浮现在白凛面前。
“过一个人类学。”
“这是什么？”
小红帽向面前的空气中伸出手，抓握了一下，却扑了个空。
“判定，你有没有好好听规则啊！”
“没有。”小红帽满不在乎地靠回椅子里，“玩一次不就都知道了嘛。”
“你这……呼。”
毛球的声音有些抓狂，语速极快地讲解道：
“在你们做出行动的时候，会投掷两颗骰子，一枚代表个位，一枚代表十位。当投掷出的骰子点数小于行动所对应的技能数值时，行动将判定为成功，反之，则判定为失败。这下听懂了吗？”
“懂了懂了。所以现在，白凛需要进行对人类学这一项技能进行判定，对吧？”
“就是这样。”
白凛捏住那两枚骰子，缓缓抛出。骰子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停在一个糟糕的数值上。
【96/1】
“哦豁。”
毛球一下来了精神，如同播音员般拿腔捏调地说道：
“你并没有从爱丽丝•斯图亚特小姐的行为举止中看出什么异常，即使在这种破旧不堪的小咖啡店里，她也依旧保持住了上流人士的精致派头。与她相比，你那粗鲁无礼的行为，反倒显得更不像个人类了。”
“噗。”
决斗者茶茶丸埋下头，肩膀不停地抖动。
“……”
“唔，我真的只是想起高兴的事情，你要相信我。”
茶发抿紧嘴唇，用这辈子最难过的事情压制住上扬的嘴角。
白凛从她身上挪开视线，面无表情地说道：
“毛球，你这个月的零食补贴取消了。”
“怎么这样！”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坐在这里喝咖啡吗？”
小红帽把话题拉回正轨。
“当然是去瑞德农庄了，毛球，你只说了在郊区，没说具体在哪里啊？”
小蓝问出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手机上有地图，你们不会看地图吗？”
听到毛球的话，白凛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在地图的搜索栏里输入“瑞德农庄”，跳出的导航信息清楚地显示，农场距离这家咖啡馆足有三十公里。
为什么没在个人物品里写辆车呢？
白凛遗憾着自己的失策，对着三人问道：
“你们有车吗？”
“我有。”
小红帽指了指街对面停着的卡罗拉。
“那我们就坐你的车一起过去吧。”
白凛毫不犹豫地决定白嫖，她兜里只有两英镑，顶多够在路边便利店里买盒口香糖。
“我没意见。”
茶发给出她的决定。那么，便只剩下爱丽丝•斯图亚特小姐。
“我要给我的私人管家打电话。”她说。
“哪来的这种设定，你不只是个演员吗？”毛球嘟囔着，翻阅起角色卡，“等等……你的信用评级怎么有90点啊？！”
“我怎么会～知道的呢～”
小蓝脸上满是计谋得逞的愉悦表情。
“这显然不符合车卡规则吧！给我重新改啊！”
“不要。你说了可以的吧。难道你是那种出尔反尔，言而无信的人吗？毛球？”
“……”
嚼薯片的声音更响了。
嘎嘣嘎嘣。
嘎嘣嘎嘣。
“啊，来了。”
看着手机上浮现出的电话号码，小蓝露出胜利的微笑。
“喂，对，是我。我在康奈尔咖啡馆，派个人过来，我要去瑞德农庄。”
“现在开车过来接我？嗯……太慢了……直升机？直升机不错，那就这样吧。”
数分钟过后。
白凛站在咖啡馆门口，看着街道上降落的直升机，有种想要骂人的冲动。
这合理吗？
“回头见。”
小蓝轻飘飘地从身边走过，撂下句话，跳上了那该死的直升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