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0年,某月,某日。
猛然从睡梦中惊醒的安东尼娅从床上坐起,她的身上完全被汗水所浸湿,可她却捂着脑袋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为什么。
并未抵达清晨,也未抵达黎明。
莱昂修道院中的冷清是不寻常的,在她的记忆中,玛雅早早的便会在修道院中忙碌起来,施特罗佩的工坊更是一天到头也不会有任何停下的声音。
但是,此时此刻的修道院中寂静的可怕,仅剩她一人的孤寂感顿时从四面八方涌来,让安东尼娅在这一刻隐隐有了些许的不安。
可即便如此,安东尼娅也没有大声的呼喊,而是小心翼翼的敲响了每一扇房门,并在没有得到回应后推门而入。
一切整洁的像是从未发生过一般,那些和她一起生活了五年的女仆们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在梦醒过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不要......”
不好的预感逐渐涌上心头,空无一人的住宅楼内,安东尼娅忍不住的后退了几步,联系着大门的警报声却在顿时响起!
安东尼娅知道,那是在近两年里莱昂制作的一个魔术礼装,能够在修道院有闯入者的情况下作出警报。
将彷徨且迷茫的心情藏在心底,安东尼娅来到了修道院的大门前,在这里她见到了已经八年未见的阿马德乌斯。
只不过,此刻的阿马德乌斯有些异常的狼狈。
“啊,吓了你一条吧安东尼娅,这是音乐使魔,是我这八年来的学习成果,我本来想用它来逗你开心的.......”
阿马德乌斯笑了笑,狼狈的身影不过是本体的投影,作为使魔出现在这里的它,也不过是奥地利战场中飘来的一阵余音罢了。
在戛然而止的交流中,阿马德乌斯无视了安东尼娅的震惊与询问,擅自走向了住宅楼的方向,并在安东尼娅的带领下来到了莱昂此前所住的房间里。
“我似乎做了一件蠢事,一个愿意用生命去完成复仇的人,我居然会把他当作敌人......”
拿出木盒的那一刻,阿马德乌斯笑了笑,旋即将其递给了身侧的安东尼娅。
“这是那个疯......莱昂哈特给你的生日礼物,他让我转交给你,虽然我觉得你总会有一天自己找到的,但我还是想来见你一面。”
没等安东尼娅开口询问,阿马德乌斯的身体便开始暗淡,只留下了一句不大的声音回荡在她的耳边。
“我不会再来见你了,无论是那场战斗还是和你的感情都输的彻底,所以我决定将我往后余生全部奉献给音乐,再见了安东尼娅,再见了......莱昂.......”
......
“爱尔奎特,我劝你最好别那样做,冲动的行为并不可取,况且这也并非莱昂哈特希望看见的事情。”
梅涟·所罗门,作为履行了和莱昂的约定,在他成为异端时会第一个亲手将其杀死,从而第一个赶到现场的埋葬机关成员。
他看着眼前散发着血脉压力的爱尔奎特不免有些头疼。
莱昂死了,根本就不需要他出手,但这奥地利的一片狼藉总要有人来承担,目睹了屠杀的奥地利人纷纷指认着莱昂,最终的结果也自然一目了然。
“......”
爱尔奎特沉默着,红色的眼镜下,她那因为被压制了吸血冲动而被放大的人性,让她在这一刻有了想要毁灭人类的冲动。
但很快,这份冲动就被眼镜所带来的力量所压制,并且她能够感受到,每一次压制自己的冲动,这副眼镜中所储存的魔力便会消失一分,并且每一次冲动过后,消耗的魔力都会是之前的一倍。
尽管只能压制部分的吸血冲动,可它的作用却对于已经习惯了将大部分力量都用来惊醒压制的爱尔奎特而言,却是实打实松了口气。
而这一切,都归功于这个魔术礼装.......
爱尔奎特可以肯定,这个魔术礼装有着明确的使用上限,是那种用一次就少一次,需要长期进行更换的道具!
可即便她想要通过自己能够影响一个城市的神代回归,想要利用充盈的魔力重新填满魔术礼装中损耗的魔力。
爱尔奎特震惊于真正让她抑制住吸血冲动的,其实是莱昂的魔力,是寄存在这个魔术礼装中,莱昂的魔力,而非单纯的魔力与魔术礼装本身。
“是啊,用一次就少一次啊.......”
爱尔奎特喃喃自语着,她很愤怒,愤怒着莱昂因为塔兰泰拉,又或者说是罗亚而不得不通过死亡来将其解决,愤怒着明明莱昂救下了这座城市内的人类,结果幸存下来的他们却指认着莱昂是真正的“恶”。
但是,正如梅涟所说的那样,莱昂并不希望她替他背负罪名,这副眼镜的目的便是为了让她作为“人”好好的生活下去。
“梅涟·所罗门,虽然搞不懂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跑来阻止我,但是......我会记住你的。”
爱尔奎特的身影消失在了维也纳的霍夫堡皇宫内,独自望着那离去的身影,梅涟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了些许怅然若失。
“像啊......真像啊......”
.......
坐在凡尔赛宫内的“安东尼娅”眼中顿时恢复了清明,原本空洞的眼中似乎多出了某种特殊的情感。
恐惧,震惊,劫后余生的庆幸......
“莱昂哈特啊,莱昂哈特,你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魔偶会是我最后的逃生路线吧!”
“安东尼娅”的嘴角微微上扬,对于自己变成了女人这件事,她并没有任何的想法,有的只有又活下来了的庆幸!
作为路易十六的王妃,她的身份和地位足以达到难以想象的地步,虽然不能像是控制特蕾西娅去做些什么,但她完完全全可以依靠王妃的这个身份更加自由的去秘密进行着转生。
然而,塔兰泰拉猛然发现,自己的灵魂开始不受控制起来,这具人偶作为“安东尼娅”的那一侧面人格不知为何变得格外强大,让本该完全接管控制权的他完全失去了对魔偶的控制!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为什么魔偶也能英灵化,我的转生不该是这样的!”
而代价,则是亦如历史中必然发生的事情一样,代替“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他被法国民众推上了断头台。
在完成“玛丽·安托瓦内特”人生的最后一刻时,处于魔偶体内的罗亚看见了行刑现场里,混迹在人群里的安东尼娅。
四目相对下,难言的愤怒与憎恨喷涌而出。
“莱昂哈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