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想着,那上阵的李惕毕竟是自己带过来的,便提议上城楼上看看,会盟的诸侯们与其在这里干等着,便也跟着上了城楼,思索着等那倒霉蛋死了,派谁去收拾这个华雄。准备到城楼上观看战局的众人才刚爬上来,就看到了那倒霉蛋刚说没两句话,便从马上栽倒下去,不省人事。
“这是..吓晕过去了?”
“就趴那了?丢人现眼!”
“就算不敌,也不能如此不堪吧。”
在城上议论纷纷之时,对面军阵前的华雄先注意到了不对,随着眼前那人栽倒在地,自己胯下的战马居然开始躁动不安起来,华雄知道,那是它感受到了恐惧。
下一刻,只见那晕倒在地的人,突然以一种不合常理到诡异的姿态,从地上弹了起来。
华雄心中警铃大作!身为武将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东西,不是人!
..
城上的人看着这一幅诡异的画面,刚刚倒地的人以一种诡异的动作跳起,而对面那个已经阵斩两员大将的华雄,也不敢轻举妄动,大家都陷入一种沉默,曹操摸了摸胡须,吩咐身边的士卒:“擂鼓!”
咚咚咚!
城上顿时鼓声大振,“李惕”回头望了望身后的城楼,忽然觉得头上戴的这头盔有些碍事,便摘下头盔,随手扔在地上,又对着华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眼睛眯成了可爱的月牙。
华雄以为这是在挑衅,暴喝一声,压下心中的不安,催动战马,高举长刀,化作一道赤黑色的狂风,朝着“李惕”猛冲而来!刀锋破空,发出凄厉的尖啸,势要将这装神弄鬼的家伙劈成两半!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李惕”没有闪避,也没有管那还在自己那匹战马上挂着的长枪,身体只是微微一斜,便堪堪躲过了这一刀。
接着“他”伏低身形,双手双脚着地,紧接着腰肢一拧,整个人便贴着地面,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华雄战马的下盘窜了过去!
华雄一刀劈空,正待回身,却觉坐骑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马身剧烈踉跄,他低头一看,骇然发现,那人竟已贴近马腹,接着一脚踢在了他战马的一只前腿,竟将那马腿生生踢断!
战马惨嘶着轰然跪倒,将华雄猛地向前摔出!
华雄到底是名将,虽惊不乱,在空中强行扭身,顺势滚地卸力,长刀依旧紧握在手。他刚稳住身子,准备还击,“李惕”已经如鬼魅般贴地掠至他身前。
太快了!华雄心中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他只见那张苍白甚至还带着笑意的脸在眼前急速放大,那双琥珀色的瞳孔紧紧的锁定了他的咽喉。然后,一手成爪,自下而上,冲着华雄的咽喉抓去,华雄想要挥刀格挡却来不及。
“撕拉!”
只见“李惕”手臂肌肉以一种非人的幅度贲张,五指深深陷入华雄粗壮的脖颈皮肉之中,然后,猛地向外一扯!将那粗壮的、筋肉虬结的咽喉,连同部分气管与血肉,硬生生撕扯了下来!
从华雄脖颈那个巨大的、狰狞的、仿佛被猛兽啃噬过的破口中涌出血来,瞬间染红了他半身甲胄,也染红了“李惕”的整条右臂,华雄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脸上定格着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惊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破风箱般的最后声响,眼中的凶悍光芒迅速涣散。他徒劳地挥舞了一下手臂,终于,如同被伐倒的巨木,轰然向后栽倒,激起漫天血尘。
而“李惕”在做完一切后,迅速向后,如受惊的狐狸般,轻盈地跃开数步,微微弓着身子,然后,“他”伸出舌尖,极快地在自己染血的右手上舔了一下,不是品尝,更像是一种野兽确认气味或安抚本能的下意识动作。
接着,“他”身体猛地一晃,又向前栽倒,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趴在地上,一如刚刚上阵时那样。
万军寂静,只有风吹过旷野的呜咽,随后,联军墙上骤然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疯狂欢呼与呐喊!
李惕的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只有联军寨墙上迟来的,山崩地裂般的疯狂欢呼与呐喊,像是隔着厚重的玻璃传来,模糊而遥远。
“华雄死了!被撕了喉咙!”
“鬼神!那是鬼神之力!”
“天佑盟军!天佑大汉啊!”
看着自己沾满温热鲜血的手,又看看地上华雄那惨不忍睹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了。然后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只留下身后震天的欢呼,前方西凉军的骇然骚动,以及一段注定要以各种离奇版本流传千古的无名小卒阵斩华雄的传奇故事。
晕倒前,他心中除了刚刚以一种那么诡异甚至是血腥的方式杀了华雄留下的心悸和反胃之外,还有一个念头。
“完了,抢了关二爷的戏了。”
..
西凉军阵前,兵士们看着轰然倒地的华雄,又看看那个扑倒在他尸体旁一动不动的“煞星”,竟无一人敢上前,也无一人敢放箭。一种混杂着恐惧、茫然和士气骤跌的气氛在铁骑中弥漫。
而盟军这边,袁绍最初的惊愕迅速被狂喜代替,他猛地起身,因激动而声音都有些变调,连声下令。曹操则是眉头紧皱,震惊之余,他在思考一件事情,这阵斩华雄的“奇人”,不会记恨自己吧?之前袁绍强推他出战时,自己可是一言未发,眼看着他走上了原本必死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