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都叫七思!”
几乎就在司蓝话音落地的同一刹那,咔嚓的碎裂声响起。
光辉主宰所有束缚着**七思与金的光之锁链,毫无征兆地从内部崩解、断裂!纯粹的光芒如同被打碎的琉璃一般崩裂,化为漫天光屑。
司蓝爆发的恒星原核,也被无形的黑暗攥取遏制,扭曲着要被掐灭!
日珥的跃动沉寂,沸腾的色球层光芒急剧黯淡,这次虚无不再是和恒星的力量平和抵消,而是露出獠牙疯狂地撕扯。
封印的瓦解与恒星原核的湮灭同步发生,两者引发的能量乱流与概念扰乱叠加。司蓝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遏止,大脑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黑,尖锐的疼痛几乎让她失去意识。
当她强忍着眩晕与剧痛,终于能够在此抬起头的时候。
带着些许柔软温度,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羽翼,突兀地横亘在她眼前,遮蔽了她的部分视线。
她伸手拨开一点羽翼,眼前的景象令她呼吸一滞。
光辉主宰手中紧握凝一柄刺目光辉构成的长枪,洞穿了**七思的肩膀,红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溅出。
七思脸上满是痛苦,赤红的眼眸中燃烧着怒火与恨意,双手死死抓住穿透自己肩膀的光之枪杆,拼尽全力阻止它穿过自己的身躯,刺中原本的目标——刚刚从恒星原核爆散中显露身形,没有机会做出防御的司蓝!
“司蓝博士!快……快让她关闭彩虹桥!!!”
七思的声音因为痛苦而颤抖,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她一边用身体阻挡着光之枪,一边猛地展开另一侧未被刺穿的黑翼,那翼尖如同最锋利的镰刀,携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劈向近在咫尺的光辉主宰!
“霖!”
司蓝毫不犹豫地扭头,朝着霖·琳含着。她的眼神和语气,无疑是接受七思的提议。
形势的逆转快得让霖·林的思维跟不上,她有些愕然得看着司蓝,脑海中一片混乱。
就在不久前,雷还在与这个黑翼的七思恶念生死相搏,为什么此刻,博士会如此干脆地听从这个敌人的指令?
精灵一边疑惑,一边调动起仅剩的力气,同时还想要发问。
可下一瞬间,霖·琳看到司蓝的神情变得比她更加的惊讶,甚至……混合着一丝罕见的恐慌与无措。
“司蓝……博士……”
霖·琳张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怎么会如此细小微弱,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可喉咙却没有任何异样。
“咦……?好奇怪,我怎么……”
她试图低头,想要看看自己发生了什么,却发现自己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调动不起一丝力气。
“……痛吗?”
她听到司蓝这样问她,声音很近,又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痛?
霖·琳并不觉得痛,也不明白博士为什么这么问,更不会知道在司蓝眼中,细密的黑色裂纹正爬满她如同瓷器一般精致白皙的脸颊。
裂纹顺着她的脖颈向下蔓延,遍布能看到的的每一寸肌肤。
黑色的纹路深邃无比,仿佛直接连通着内部的虚无,没有流血,渗不出任何东西。
她在龟裂,浑然不觉。
司蓝的询问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精灵少女脸定格在最后这个小小的疑惑上,没有痛苦,也没有呼吸。
“她是个相当坚强的生命,如果想要把她直接转化成可控的傀儡,我需要彻底洗刷掉她原有的意识。可那样的傀儡会失去召唤彩虹桥的能力。”
金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附近,平淡的声音令人心寒。
“但阻止她关闭彩虹桥,方法就简单多了,我只需要杀掉她就可……”
金的解释被一声震耳欲聋的狂暴龙吼打断,巨大的黑影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撞来,像破布一样砸在黑棺内壁上。
司蓝看到篾的利爪如影随形,带着撕裂一切的寒光猛然挥下。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金的身体被轻易地切成两半,没有鲜血,没有内脏。被撕开的身体如同碎裂的陶俑,里面是翻滚粘稠的黑暗,这具躯壳迅速失去活性,化为飞灰。
几乎同时,不远处的黑棺墙壁再次流淌出那令人作呕的漆黑,一个全新的,与之前一般无二的中年男子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篾巨大的竖瞳死死锁定新出现的金,胸腔中滚动着压抑到极致的怒雷。但他没有立刻再次扑上,转而扭向少女。
“向我解释。”
狂龙的怒意似乎并非完全源于司蓝刚才突兀冲向彩虹桥让他留下,或者说他不知为何更惊怒于霖·琳——精灵少女被虚无的力量瞬间夺去生命。
司蓝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雨水的清气,她没有去看篾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怎么说呢?”她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飘摇,“其实我没信任过在场……任何一位力量层次明显高于我的存在。”
然后她就不再开口,先是俯身将一直抱着的晴轻轻放在相对平整的地面。然后她动作极其轻柔地,将背上已然失去生命气息的霖·琳也防下,横抱在臂弯。
精灵的身体很轻,比活着时似乎还要轻盈些,也没有因为死亡而立刻僵硬。
少女仔细地替她整理了一下散乱的额发,用指尖轻轻抚过那双未能闭眼的翠绿眼眸,让眼睑缓缓阖上。
然后司蓝合上了自己的眼睛。
良久,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才从她唇边溜出。
随即轻轻的消散在悲伤的空气里。
“好好的就让梦境按照历史演绎下去,不好么,司蓝博士。”
慈祥而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惋惜的声音再度响起,光辉主宰虚影轻松地格挡开七思的一下又一下翼击,光之长枪依旧钉在七思肩上,他的目光却已越过痛苦的**,落在司蓝身上。
“历史中的你被诱离了辉烬城,未能在最关键的时刻阻止聚变核心与母树被污染。我很好奇……此刻这个梦境中的你,究竟是哪个时期的司蓝博士?竟然在开启彩虹桥这一步拖延如此之久,我一开始都要以为你是辉烬城之后的博士”
“司蓝博士!狂龙!”七思借此机会,不顾肩膀传来的剧痛,再次嘶声喊道,“不要注视彩虹桥!特别是你,博士!你是真实的人,如果在你的注视中让他和金成功踏上了彩虹桥,他们甚至有可能抵达现实中的聚变核心!”
篾则在此期间伫立司蓝身旁,巨大的翼膜如同坚固的壁垒般张开,将少女护在身下,在金与光辉主宰之间来回扫视。
“你在干什么?!”篾的低吼在司蓝意识中炸响,他指的是司蓝不做防备的就站在那里,带着强烈的质问,“你早就看出光辉主宰有问题?!”
“不能说是早就看出来。”
司蓝终于再次握紧了手中的越界锋刃,剑身传来熟悉的冰凉与坚定。
“我说了,我没有将信任轻易交付。但只要没暴露问题,我自然暂且将其视为友军。真正引发我怀疑的,是雷的祈祷。”
她缓缓从篾的翼膜庇护下走出,直面那位依旧慈祥光辉主宰,清晰冰冷的声音传开。
“爱、诚实、宽恕、光、仁慈……这些美好的词汇,是赐光教派的核心教义,也是光辉主宰的神性标签。而七思却说她是‘**化身’。你们确实一分为二,她也确实站在你的对立面。可她仅仅从爱的【正位】走向【逆位】,变成了欲望——甚至没有倒向对立的【仇恨】,”
越界锋刃清越的嗡鸣划破沉闷的空气,剑尖笔直地指向光辉主宰。
“既然是将好与坏,善与恶分割……那么,现在回答我——”
诘问与剑一样冰冷而锐利。
“那些虚伪和贪婪今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