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泷原市,鹿目圆的家中。
客厅的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关于昨日傍晚,有市民反映听见市郊别墅区方向传来巨大爆炸声一事,经警方连夜调查取证,初步确认为旧式煤气管道老化引发的意外爆燃,所幸并未造成人员伤亡……”
新闻播报员字正腔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
鹿目圆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视线却空洞地落在电视屏幕上。
煤气管道爆炸……
她知道那不是什么意外。
那是魔法少女的战斗。
那是……晓美焰为了保护她,和那个叫美国织莉子的白发少女战斗后留下的痕迹,以及沙耶香和麻美学姐那边。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昨天傍晚。
……
时间拉回到一天前,战斗刚刚结束的别墅院落。
晓美焰带着鹿目圆,身影瞬间出现在庭院里。
她的背上,还扛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破烂白色长裙,已经没了气息的少女,正是美国织莉子。
“砰。”
晓美焰随手将美国织莉子的尸体扔在地上,动作里没有半分多余的情感,就像在丢弃一件垃圾。
“小焰,有些不好吧……”鹿目圆看着那具身体,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院子另一边。
沙耶香已经解除了变身,穿着破损的校服,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巴麻美收起火枪,快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子,语气里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的复杂。
“沙耶香,你还好吗?伤口……”
“没事,麻美学姐。”沙耶香摆摆手,“这点小伤,我瞬间就能治愈。”
她的目光越过巴麻美,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上。
吴纪里香。
“那个家伙……怎么样了?”沙耶香问。
巴麻美也看了过去,眉头微微皱起。
从她们将此人搬下房顶开始,那个人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连胸口都没有起伏。
“我去看看。”
巴麻美谨慎地走过去,先是伸出脚尖轻轻踢了踢吴纪里香的手臂。
没反应。
她又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探向对方的脖颈。
指尖传来的,是一片冰凉的触感,完全没有脉搏的跳动。
“死了?”巴麻美愣住了。
虽然刚才的战斗很激烈,但她的攻击很有分寸,目标始终是对方的灵魂宝石,造成的枪伤也避开了要害。
按理说,最多也就是重伤昏迷。
怎么会死了?
“死了?”沙耶香也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惊讶,“不会吧?我们下手有那么重吗?”
她低头看着吴纪里香那张失去所有表情的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
这是她成为魔法少女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杀死”一个人。
“喂。”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两人转过头,看到优木沙沙正靠着一棵树坐着,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
她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两个什么都不懂的笨蛋。
“你们……不知道吗?”优木沙沙缓缓开口,“灵魂宝石碎掉了,就意味着死掉了啊。”
“什么?”沙耶香和巴麻美同时一怔。
“灵魂宝石……就是魔法少女的命。”优木沙沙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自嘲,“那玩意儿要是碎了,人也就跟着没了。这不是常识吗?”
常识?
沙耶香和巴麻美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和震惊。
丘比……从来没跟她们说过这种事!
就在这时,晓美焰带着鹿目圆走了过来。
优木沙沙的视线立刻被晓美焰扔在地上的另一具尸体吸引了。
白色的头发,华丽的长裙。
“哦?另一个也解决了啊。”她语气平淡地评价了一句,“干得不错嘛,两个都挂了。”
鹿目圆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晓美焰刚才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不是击退,不是击伤……而是彻彻底底地,杀死了对方。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脊梁。
整个院子里,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警笛声。
两个魔法少女,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这里。
尸体还带着温度。
最终,是沙耶香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她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目光扫过地上的两具尸体,声音不大,但异常强硬。
“死了就死了,这种人……简直是游戏中的恶鬼!”
她转过头,看着二楼的位置,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谁叫她们乘人之危,想对千月和小圆下手。这是她们自找的。”
她攥紧了拳头。
“没错……只要千月没事就行。”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双手颤抖头也不回,快步冲上二楼,来到千月的卧室。
看着床上那个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的千月,沙耶香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揪住。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放在千月的额头上。
“千月……”
沙耶香低声呼唤,眼眶又开始发热。
她想起了自己许下的愿望。
——我想要能治愈千月的能力!
力量……
她闭上眼睛。
胸口的灵魂宝石,那枚湛蓝色的宝石,似乎与她的心跳产生了共鸣。
一股暖流顺着她的意志,从宝石中涌出,流过手臂,汇聚到她的掌心。
淡淡的、水蓝色的光芒,从她手掌和千月额头接触的地方亮起,像温和的水波,一圈圈扩散开来。
光芒所过之处,千月那毫无血色的脸颊,似乎……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红润。
有用!
沙耶香心中一喜,立刻加大了魔力的输出。
蓝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将整个房间都映照得如同置身于深海之中。
温暖、平和的治愈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千月的身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楼下的几人也走了上来,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谁也没有出声打扰。
终于。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床上那个昏睡了许久的少女,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迷茫,像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视线慢慢聚焦,最终落在了正趴在床边,满脸泪水和期待的沙耶香身上,以及那颗水蓝色,已经有些污浊的灵魂宝石上。
“千月!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沙耶香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猛地扑上去,一把抱住了刚刚坐起身的千月。
“呜呜呜……太好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一个趔趄,千月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她僵硬地被沙耶香抱着,鼻腔里充满了对方身上淡淡的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千月反应了过来,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沙耶香的后背,声音沙哑道:
“好了,跟一个小孩子一样。”
“还有……不是说了不许许愿嘛!为了我,这样以来你又……”
泪水滑落少女的脸颊,一种不甘的情绪涌上心头。
明明她休息一段时间就行了,可到头来,又回到了原点。
拯救笨蛋,其实自己才是最大的那个笨蛋。
千月看着自己的双手,强大的力量麻痹了自己,以为完美无缺的愿望能拯救所有人……
但,她忘了啊!
她是魔法少女啊——
没有第一时间察觉魔法的副作用,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融入她们……
“对不起,沙耶香。”
悔恨的泪水砸在灵魂宝石之上,清澈的灵魂宝石污浊了一块,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对不起……世界改变不了我。”
“只有我,真狡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