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小子!节奏跟上!鼓点要有力!拿出你给德克萨斯调酒的劲头来!”
酒吧二楼的休息室里,大帝正踩在一个专门为它定制的小鼓凳上,挥舞着两根和它翅膀差不多长的鼓槌。
“说了多少遍!不会演奏乐器的信使不是好酒保!这是我们企鹅物流的企业文化!”
商坐在鼓手的位置上,手里握着鼓槌,脸上满是生无可恋。
他承认,自己的学习能力确实变态,短短几天,就已经能跟上大帝的节奏,敲出像模像样的鼓点了。
但他实在理解不了,为什么一个物流公司的员工,还要掌握这种技能。
“商,加油吧!我看好你呦!争取早日出道,成为龙门第一偶像!”
精神频道里,牢杜的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兴奋。
“满打满算还有俩月!还有俩月我就出来了!到时候我给你当伴舞!”
商手里的鼓点一乱,差点没把鼓槌给扔出去。
“你给我闭嘴!”
“哎,小子,你走神了啊。”大帝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停下了挥舞的鼓槌,从鼓凳上跳了下来。
它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绕着商陆走了一圈,那双豆豆眼仿佛能看穿一切。
“说吧,什么事让你愁眉苦脸的?是不是在想哪个小姑娘了?”
“切,德性。”大帝撇了撇嘴,“看你这魂不舍的样子,今天就给你放半天假。赶紧滚蛋,调整好状态再回来给本大帝打工!”
“谢谢老板!”
商如蒙大赦,丢下鼓槌,一溜烟地跑了。
他这几天确实心不在焉。
倒不是因为牢杜在精神频道里因为还有俩月就能出来而兴奋的到处咋咋呼呼。
而是因为自从上次跟陈晖洁汇报完那个神秘感染者组织的事后,他一直想知道处理的如何了。
尤其是这几天,他发现自己的好邻居陈晖洁总是早出晚归,偶尔在走廊里碰到,也能从她脸上看到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商好几次想找机会问问调查的进展,却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地干等着,不如自己再去看看情况。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熟门熟路地,再次坐上了前往贫民区的班车。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艾拉那里。他不想自己的频繁出现,给那对可怜的母子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他在贫民区毫无目的地转悠了两个多小时,试图找到一些关于那个神秘组织的蛛丝马迹。
但结果,一无所获。
这里的人,眼神大多是麻木的,警惕的。他们像一群生活在礁石下的贝类,将自己牢牢地锁在壳里,拒绝任何外来者的窥探。
商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拨通了孑的号码。
“喂?商大哥?”通讯器那头,传来孑的声音。
“你在哪?我去找你。”
……
孑今天的鱼丸摊,摆在了一个靠近贫民区出入口的桥洞下。
这里人流量不大,但来往的都是些熟面孔,生意倒也还过得去。
商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忙着给一位推着婴儿车的大婶打包鱼丸。
“商大哥,你来了。”孑看到他,露出了一个丧里丧气的笑容。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老板放假。”商笑了笑,很自然地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他和这个内心柔软的少年,已经成了很好的朋友。孑的摊位,也成了他在经常光顾的地方。
“那你算来着了。”孑麻利地收拾好摊子,从保温箱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食材,
“今天我进了一批好货,给你尝尝鲜。”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活泼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孑!我来啦!今天的鱼丸还有吗?”
商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娇小,毛绒绒,穿着一身中国风衣服的菲林女孩,跑了过来。
“槐琥?”孑显然也有些意外,“你今天没课吗?”
“上午没课,下午才有。”槐琥跑到摊子前,熟门熟路地拿起一个碗,“正好过来尝尝你的手艺。”
她这才注意到坐在一旁的商,好奇地眨了眨眼。
“这位是?”
“哦,这是我跟你提到过的,商大哥。”孑介绍道。
“你好,我叫槐琥。”女孩大方地伸出手,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你好,商。”
“你就是那个经常来贫民区做好事的好心人啊?”
槐琥打量着商,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
“谈不上好心,只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商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可不是力所能及那么简单。”槐琥撇了撇嘴,“现在这世道,像你这样的人可不多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气愤地说道。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几个感染者,在欺负一个捡垃圾的老奶奶!要不是我上去把他们打跑了,老奶奶今天辛苦赚的钱肯定要被抢走了了!”
听到“感染者”和“欺负人”这几个词,商的心猛地一跳。
他故作随意地问道:“又有人在贫民区闹事吗?”
“可不是嘛!”槐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开始吐槽起来。
“听那个老奶奶说,最近贫民区外围冒出不少感染者,一个个都凶神恶煞的,专门敲诈勒索那些最底层的平民,坏透了。”
“我当时真该给他们来点狠的,让他们长长记性!”
又是靠近贫民区……又是感染者……难道说……
莫非自己苦苦寻找了这么多天,都毫无头绪的线索,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眼前的小女孩撞见了?
他感觉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懊恼自己的无能。
“那伙感染者……往哪个方向跑了?”
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就往东边那个废弃的货运站附近跑了!”槐琥想也没想就回答道,“怎么,商大哥,你想去找他们理论?”
“可是他们人多势众,只有我们两个去的话……”
她话还没说完,一直沉默着低头煮鱼丸的孑,突然抬起头,闷声闷气地插了一句。
“算我一个。”
槐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啊!那就我们三个!”
商看着眼前这两个一脸“正义感爆棚”的年轻人,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他本来只是一个人去看看情况。
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要变成三人组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