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了?”
黑塔作为旁观者,亲眼看到希芙和阮·梅的神色,从期待转变为了失望。
“不能算失败,但也说不上成功。”希芙轻咬嘴唇,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思考这种情况该怎么应对。
“【欢愉】和【虚无】命途的联系,比我们预想得要更深。”阮·梅凝眉沉思,“普勒瑟斯人的自灭进程很高,【欢愉】的根基太浅,无法将【欢愉】从【虚无】中单独提取出来。”
“即便是【虚无】的土地上,【欢愉】也可以自由生长。”注意到黑塔感兴趣的神色,阮·梅为她解释,“但普勒瑟斯人的虚无和欢愉,并没有任何连接,它们彼此独立,无法形成共生和交错的联系。”
“就结果来说,普勒瑟斯人的潜意识中,虚无和欢愉无法分割,又彼此独立。”希芙叹气,“集群意识与我不同,它来自全体普勒瑟斯人,对虚无和欢愉的认知存在偏差,导致它们在彼此倾轧,而非我这种彼此独立又相互交错的状态。”
“那不就是失败了嘛。”黑塔不屑地撇嘴,“把它填入人格空腔,即便诞生的人格足以踏上欢愉命途,也注定是一个自灭者。”
“若是诞生的人格以自灭者为前提,最终的结果是会被虚无吞没。结论:我们需要改变集群意识的认知,令虚无和欢愉建立连接。”螺丝咕姆也为此惋惜,“有机生命的社会认知的改变,通常需要几年甚至几代人的教育和引导。”
“普勒瑟斯可撑不了那么久。”
希芙的指尖有一簇火苗被点燃,青色的火光在她赤红的瞳孔中倒映着光:“还是得用更快更有效的方法。”
三位天才早已经知道希芙的打算,并不意外。
普勒瑟斯人的欢愉潜意识集群,收集的是普勒瑟斯人对欢愉的认知和思想。可普勒瑟斯人都是自灭者,虚无早已渗透进他们的方方面面,无论如何也无法在认知的层面将其切割。
而普勒瑟斯人的欢愉并非发自本心,而是由希芙有计划的,让玛莉卡刻意引导下的结果。
这就导致原本可以单独剪出来的欢愉的潜意识,无可避免的染上了虚无的阴影,却因为认知的矛盾,而无法融汇交错。
正如螺丝咕姆所说,想要改变这一结果,只能改变普勒瑟斯人对虚无和欢愉的认知。而想要修改一个自洽的社会体系的认知,并非是讲几堂课就可以做到的。
需要的是潜移默化的影响和改变,是经年累月的教育的和引导。
这种引导变化是最好的办法,几乎不会有任何副作用,但普勒瑟斯显然撑不到那个时候。
即便真的撑到那个时候,希芙的欢愉面具的欢愉命途能量消耗一空,也会失去它作为人格载体的意义。
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按照希芙最开始的备用方案,将普勒瑟斯人对【虚无】的记忆彻底抹除,令普勒瑟斯的认知产生集体性偏移,令欢愉和虚无彻底切割,从而收集只蕴含欢愉的潜意识……吗?
当然不是!
希芙算是半个假面愚者,正儿八经的欢愉行者,于她而言,个体对世界的认知,是组成个体自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记忆,则是个体对世界的认知的载体。
她最开始的计划,确实是在普勒瑟斯人的欢愉潜意识集群无法达到预想时,将普勒瑟斯人对【虚无】的记忆抹除,只余下刻意培养的有关欢愉的习惯,再布下认知滤网,潜移默化地改变普勒瑟斯人的社会意识形态。
但花火和阿哈给希芙带来了一份意外惊喜,而希芙也接住了这个惊喜。
“其实我还有一个办法。”
希芙话锋一转,让三位天才都有些意外。
她抬手,相位虚火在她手中点燃,三位天才都透过火光,将沉暮星尽收眼底。
在希芙的循环矩阵中,上百万的节点彼此连接,被希芙用紫色的火焰标注,交织成一张大网,将整颗星球包裹在其中。而在这张大网中,存在着一大一小两个被青色火焰标注的亮光。
那是普勒瑟斯和位于沉暮星另一边的娱乐城。
“我和阮·梅刚刚只收集了普勒瑟斯人的欢愉潜意识集群,很遗憾,结果并不如人意。但是,如今沉暮星不只有普勒瑟斯人,还有上千位欢愉的命途行者。”
透过相位虚火,希芙放大代表娱乐城的光点,那光点化作流火,融入矩阵的网络中,汇聚到位于普勒瑟斯中央,被红色火光标注的赐福塔。
“通过循环矩阵,我可以将假面愚者们的欢愉潜意识也一并收集,用以填补普勒瑟斯人欢愉潜意识集群的认知空缺。”
希芙熄灭用作说明的火焰,嘴角漾起得意的笑。
“假面愚者们虽然会离开,但收集到的认知和思想并不会消失,而是会成为欢愉面具人格的养料。”
虽然并非是希芙原本的计划,但这犹如神来一笔的想法,让希芙极为满意。
“我以未来遍布全星球的娱乐系统,以及无限的资源供应,自由的取乐环境作为筹码,吸引假面愚者们留下,以及更多假面愚者的到来。在量子打印机和无限资源的前提下,愚者们可以短期内将沉暮星打造成不输艾普瑟隆的欢愉世界,”
有火光自她双眼燃起,希芙透过火光将沉暮星的现状尽收眼底。在智械们的帮助下,沉暮星的行星防御系统、量子门户和娱乐系统的组装,都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届时,在循环矩阵之中,所有来到沉幕星的人,其有关欢愉的潜意识都会被一并收集,并逐步让潜意识集群孵化出的人格,在欢愉命途上走出更远的距离!”
“那你刚才苦大仇深个什么劲!”黑塔瞪着希芙,翻了个白眼。
“咳,这不是难得有逗天才的机会嘛。”希芙笑意更甚。
三位天才面面相觑。
确认了,这家伙又在间歇性抽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