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特事局总部,地下的黄金安全屋。
这里是为应对最坏情况准备的终极设施,墙壁、天花板、地板,每一寸都由黄金打造。
此刻,这间足以囚禁S级厉诡的房间里。
陈忘盘膝坐在中央。
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他的七窍中溢出,又被黄金墙壁的力量强行压回体内。
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已经彻底被无数鬼影占据。
每一个鬼影都是一道记忆的碎片,每一个碎片都连接着一头真正的厉诡。
体内已成百鬼夜行之势。
……
意识空间内。
老四戏谑的声音传来:
【啧啧啧,完蛋咯,彻底压不住了。】
【我说什么来着?就凭那个半吊子的吊死诡,也想镇压大渝医药总部那群饿了几十年的老鬼?做梦!】
旁边,老三的意识体面色凝重,思考了半天后,突然间开口说道:
【还有唯一的出路。”】
老四斜眼看他,有些不信的说道:
【哦?说来听听,什么屁的出路?】
老三:
【彻底舍弃‘记忆’与‘信’。斩断老大和这些记忆厉诡的所有联系,将它们连同这片意识空间一起放逐。信诡作为沟通的桥梁,也必须舍弃,不然它们迟早会顺着信件找回来。】
老四:
【】哈!你的意思是,让老大亲手废掉自己?那不就变得跟老二那个废物一样?】
老三闻言沉默,因为这确实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他无可奈何地摆了摆手,不再说话。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陈忘却异常平静。
静静地悬浮在自己的意识空间中央,看着那座记忆囚笼,脸上没有任何惊慌。
他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小看了大渝医药集团总部的那些厉诡。
那里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灵异之地。
所谓的冥王,估计就是把大渝医药集团当成了他的养蛊场,用来养成最厉害的厉诡。
单凭吊死诡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压得住。
老三的办法?
舍弃记忆鬼与信诡?
在陈忘看来,这并不是出路,而是自断手脚罢了。
陈忘的眼中没有半分动摇。
他有自己的计划。
既然压不住,那就……不压了。
他要做的,不是逃避。
毕竟,与其不断地逃避,不如直接真正的成为容器。
一个封印所有厉诡的容器。
他要强行凭借信诡的特性,将自身的“存在”定义为一封永远无法寄出的信件。
而信封里的内容,就是他自己,以及他体内所有暴走的厉诡。
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他将获得无与伦比的力量,赌输了,他会成为有史以来最恐怖的灵异聚合体,意识彻底消亡。
……
安全屋的监控室外。
陈敬尧死死盯着屏幕上陈忘的样子,拳头攥得发白。
作为特事局的负责人,他现在只需要一个命令,就能够解决这一切,但是,代价是陈忘也将会彻底消失。
连带着他体内的厉诡,一起被黄金屋彻底封印。
这是最稳妥,最安全,对整个城市最负责任的做法。
他放在通讯器上的手指,抬起又放下,反复数次,始终按不下去。
陈忘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为了处理大渝市的S级灵异事件!
是为了整个大夏市!
总部不能不管!
“滴——”
陈敬尧猛地按下另一个按钮,接通了全局高层的紧急通讯。
下一秒,陈敬尧急迫的声音在其中响起。
“召集所有核心成员,三分钟后,最高会议室开会!议题:关于驭诡者陈忘的处理方案!”
会议室里,十几位特事局的高层投影出现在各自的座位上,每个人都面色严肃。
陈敬尧简单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下。
随后就是长达十分钟的沉默。
十分钟后,才有一个老人缓缓开口说道:
“S级事件的后续处理,理应由总部承担。”
“但是,陈忘目前的状态,已经超出了‘处理’的范畴,他本身,即将成为一个新的,甚至可能是超越S级的灵异事件源头。”
另外一名中年人也是跟风说道:
“我同意。从风险管控的角度,我们不能赌。一个失控的驭诡者,其危害性远超任何厉诡。他体内的力量太驳杂了,记忆囚笼一旦破碎,就是神仙难救。”
“封存,是唯一的选择。”
“附议。”
“附议。”
一个个声音响起。
陈敬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人说的都对,他们的每一个决策都基于最理性的判断,为了更多人的安全。
可是,理性之下是现实。
那个在屏幕里痛苦挣扎的年轻人,刚刚才为这座城市豁出性命。
“他还有意识!” 听着这些人的话,陈敬尧忍不住争辩道,“他自己走进了特事局,要求准备安全屋,这说明他还在对抗!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他!”
“陈局长,你的心情我理解。” 最初说话的老人摇了摇头,开口道,“但我们是特事局,我们守护的是整座国家,数千万人的安危。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去赌上这一切。”
会议结束时,陈敬尧的脸上只剩下苦涩。
超过三分之二的高层,建议立刻启动“永寂”程序,将陈忘直接封存关押。
就在这时。
“吱呀——”
会议室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休闲服,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大学生,脸上戴着一个滑稽的大公鸡面具。
陈敬尧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却猛地站直了身体,立正喊道:
“酉鸡大人。”
十二生肖使,酉鸡使。
酉鸡使径直走到会议桌前,拿起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快速浏览了一遍。
看完后,放下报告开口说道:
“情况比预想的要糟。”
陈敬尧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道:“总部的决议是……”
“决议是废纸。”
酉鸡使直接打断陈敬尧的话,随后转身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向陈敬尧,开口说道。
那是一盏灯。
一盏巴掌大小,样式古朴的青铜油灯。
灯芯上没有火,灯油也似乎早已干涸,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像是一个废弃的油灯。
“把这个东西,给陈忘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