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绿**体的生死抉择
绿色雾气贴着地面爬进来，像一层会动的苔藓。陈锋一把拽住苏雪后退三步，脚跟撞上断裂的金属管道，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关阀门！”他吼。
苏雪立刻扑向墙角的气密阀轮盘，手套刚碰到把手，指尖就传来一阵麻痒。她低头看，防护服袖口已经泛起淡淡的绿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往里渗透。
程雷靠在残破的操作台边，右臂的鳞片还在，皮肤下有东西在滑动。他抬起手，盯着自己变形的指节，“这玩意儿进来了。”
陈锋没回头，右手按在墙上，蓝色纹路顺着小臂蔓延出去，在空气中画出一道弧线。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前方的雾气，形成一个半球形的空腔。绿**体撞在屏障上，像雨滴打玻璃，缓缓滑落。
“暂时封住了。”他说，“撑不了多久。”
苏雪喘着气站稳，“我刚才看了数据，这种气体……和第九卷那个抗血清成分几乎一样，只是方向反了。不是修复，是改写。”
“你是说，它能把人变成怪物？”程雷声音发沉。
“不只是变怪物。”她摇头，“是强行激活远古基因链，让身体按照预设程序进化。就像……系统在重新设计生命。”
陈锋眯眼看着隔离球里的气体，那团绿雾在里面打转，偶尔撞到能量壁，激起一圈微弱的波纹。
“王磊说过一句话。”他忽然开口，“活着的人，才是祭品。”
苏雪一愣，“你怀疑这是陷阱？”
“我一直都这么怀疑。”他抬手抹掉额头的汗，“每一步都是。从我们进来的第一天开始，所有选择都在它的剧本里。救谁、走哪条路、拿什么装备……甚至我们现在讨论要不要采样，可能都是它想让我们做的。”
程雷冷笑一声，“那你还在这儿站着？直接躺下等死不就完了？”
“我不是等死。”陈锋转头看他，“我是要搞清楚——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才算真正做了自己的决定。”
空气安静了一瞬。
苏雪低头打开医疗仪，把刚才记录的数据调出来，“如果这是唯一的突变源，那它也是唯一的突破口。我们可以逆向分析它的作用机制，找到对抗方法。”
“也可以把它当成信号弹。”陈锋接话，“一旦采集，系统立刻知道我们在研究它。然后呢？下一秒清剿部队就到，还是直接启动自毁程序炸了整个区？”
“可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她盯着屏幕，“等它扩散到全身，你就不是在对抗系统了，是在对抗我们自己。”
程雷突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他的右臂剧烈抽搐，鳞片颜色加深，边缘开始硬化，像铠甲一样覆盖整条手臂。
“不行……压不住了。”他咬牙，“这气体认得我，它在拉我。”
苏雪冲过去翻急救包，抽出一支镇静剂扎进他脖子。药液推进去，程雷的身体抖了一下，呼吸稍微平稳。
“还能撑十分钟。”她说，“最多。”
陈锋看着隔离球，又看向墙壁上的通风口。绿雾还在往外冒，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他抬起右臂，能量纹路再次延伸，缠上隔离球表面。蓝光一闪，球体缩小一圈，内部气体被压缩成豌豆大小的一点。
“采。”他终于说，“但不用容器。”
苏雪抬头，“什么意思？”
“用能量场封存。”他解释，“不接触实体，不留物理痕迹。系统记录不到传输路径，也追踪不到存储位置。”
“你能做到？”
“试过才知道。”他闭眼，额角青筋跳动。右臂的纹路越来越亮，皮肤出现细小裂痕，渗出微量血珠。
隔离球缓缓上升，停在操作台中央。陈锋左手撑着桌面，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
突然，他眼角余光扫到墙面。
那里浮现出一幅画面：他自己倒在一堆破碎的数据流中，手里抓着一块发光的碎片，旁边躺着一个人影，看不清脸。
他猛地睁眼。
画面消失了。
“怎么了？”苏雪察觉异样。
“没事。”他摇头，没提那幕景象。他知道那是量子陷阱卷的记忆片段，但他更清楚——现在不该分心。
程雷靠着墙，喘得像跑了十公里。他抬起左手指着隔离球，“你说这东西能控制住？”
“目前可以。”陈锋声音有点哑，“但它在反抗。我能感觉到，里面有意识。”
“意识？”苏雪皱眉。
“不是活物的那种。”他纠正，“是预设的逻辑反应。就像……看到入侵者自动报警的程序。”
“那你现在怎么办？”程雷问，“一直举着手？”
“当然不。”陈锋从战术腰带上取下一个微型信号模块，接在隔离球底部。蓝光流转，数据开始同步上传。
“我在建一个虚拟缓存空间。”他说，“把气体信息存在非实体层。只要不落地，系统就没法标记。”
苏雪快速敲击终端，“我可以配合做个加密层，用李薇留下的算法打掩护。”
“行。”他点头，“趁还有时间。”
程雷试图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回去。他低头看自己的右臂，鳞片没有褪去，反而长到了肩膀。
“我这样还能打吗？”他问。
陈锋看了他一眼，“你现在不能打，但你能站。这就够了。”
“别说得那么感人。”程雷扯了下嘴角，“我只是不想变成那种四条腿在地上爬的东西。”
“不会让你变。”陈锋说，“我们还没输。”
苏雪完成加密程序，抬头，“信号已锁定，数据稳定。接下来只要维持能量输出，就能一直保存样本。”
陈锋松了口气，正要说话，右臂突然一颤。
隔离球晃了一下。
墙面上的画面再次浮现——这次更清晰。他看见自己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根金属刺，而那只手，正把代码残片塞进裂缝。
不是回忆。
是未来？
他猛地收回手臂，能量纹路瞬间黯淡。隔离球摇晃两下，稳住。
“出什么事了？”苏雪察觉波动。
“没什么。”他抹了把脸，“继续监测程雷的情况，我去看看别的出口。”
他转身走向另一侧走廊，脚步有些虚浮。
苏雪没拦他，只是低声对程雷说：“他不对劲。”
“谁对劲？”程雷苦笑，“我们都快成实验鼠了。”
操作台上的隔离球静静悬浮，绿光与蓝光交替闪烁。远处跃迁引擎的轮廓依旧悬在虚空，毫无动静。
陈锋走到拐角，背靠墙壁滑坐在地。他卷起袖子，右臂的纹路已经蔓延到肩胛，皮肤干裂，摸上去像烧过的木头。
他盯着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幕，太真了。
不是幻觉。
系统不仅在读他的记忆。
还在预演他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