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船上的人越聚越多,鸣子自然也没有被人看猴戏的想法,她快速踩过起伏的波浪,几步助跑后轻盈一跃,就稳稳落在路飞不远处的栏杆上。
水珠顺着她湿漉漉的金色发梢滴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碎光。
“哇啊!真的是女人!”路飞已经像弹弓一样蹦到她面前,橡胶脖子“嗖”地伸长,草帽檐几乎要戳到鸣子脸上,“你,好神奇啊!竟然从天上掉下来了?是没了翅膀的鸟人吗?”
鸣子挑眉,为了不让对方的帽檐磕到自己,下意识后退半步。
鸟人?这个世界还存在这种奇怪的生物?
“不,我不是!话说你能不能别靠这么近啊?”
“那你到底是什么人?”路飞拖长音调,眼睛瞪得更圆了,“难道是骑着扫把飞的,那,那种神秘女人吗?”
“白痴路飞,是魔女啊!你再看看她有扫帚吗!”一个带着颤音的声音从路飞身后传来。
乌索普躲在索隆背后,只探出半个脑袋,长鼻子不安地晃动着,“而、而且普通人怎么可能站在海面上走路……你该不会是海妖之类的吧!”
索隆没有加入质问,他的目光落在鸣子腰间,那里佩戴着一把刀,刀鞘朴素却隐隐透出煞气。
他抱起胳膊,心中暗忖:“女剑士?还有那个头发……硬化、伸缩、防御,和路飞一样的能力者吗……”
“喂,两个粗鲁的家伙!”山治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他用力挤开路飞和乌索普,皮鞋在甲板上踩出急促的响声,“没看到这位小姐很困扰吗?浑身湿透了,还要被你们像围观海王类一样盯着!”声音严肃。
转向鸣子时,他却瞬间切换成一种柔滑如蜂蜜的语调,先是脱下身上的西装披在鸣子肩上,仔细拢好衣襟,然后右手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支鲜红的玫瑰,左手抚胸微微欠身。
“哦,这位如海浪般璀璨又神秘的天使小姐,刚才的登场简直照亮了我灰暗的人生!请允许我献上这朵花,它再美也不及您从天而降,落入我心中时,那万分之一的耀眼!”
鸣子被这过于戏剧化的姿态弄得一怔,下意识接过那枝玫瑰。她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说话,周围就已经聚拢了更多看热闹的船员和食客,窃窃私语。
“真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我亲眼看到!和金色流星一样!”
“不会是恶魔果实能力者吧?”
鸣子按了按额角。
饥饿感恰时出现,因为只是轻度提炼,使用完风遁和针地藏又让查克拉近乎见底了,她现在最需要的是食物和休息。
但摸向怀里的手顿了顿。
这个世界的货币,她好像一枚也没有。而且,鬼灭世界积攒的钱……刚刚好像在天上的时候为了减轻重量,被自己随手扔掉了!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穿透嘈杂,“请问,这里可以用劳动、任务来换取食物吗?或者……有没有临时工作的机会?”
山治立刻双眼放光:“天使小姐,何必说这样见外的话!巴拉蒂永远为您这样的女士敞开大门!后厨刚炖了海鲜浓汤,烤了蜜汁猪肋排,还有特制樱桃派——”
“那听起来就很贵!”
娜美突然从人群里钻出来,橙色短发在阳光下像一团跳跃的火焰。她从山治身边走过,朝他眨了眨眼睛,又好奇地看向了鸣子,“你看起来不像本地人,是遇上什么困难了吗?”
“对你们,当然是免费的啦!”山治抢答,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掏出来。
鸣子看着眼前这位橙色短发女孩,终于是见到了第一个正常人:“算是……意外降落吧。我现在的确身无分文,但体力消耗很大,需要尽快补充的说。”
“那就一起吃饭啊!”路飞笑嘻嘻地一把勾住索隆的脖子,后者“啧”了一声,另一只手挥向餐厅内厅,“我们正好在聚餐!人多才热闹嘛!”
“我可没同意和来历不明的家伙拼桌。”索隆冷淡地说,但视线依然没离开鸣子腰间的刀。他有点蠢蠢欲动了,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对方绝对是个很强的剑士。
“你这绿藻头!在扫什么兴!”
“你,在说什么?”索隆听了怒视道。
山治却没理他,直接旋风般转身,先是朝娜美捧心,“哦我亲爱的公主小姐,今天特意为您调配了水果巴菲~”,又瞬间闪回鸣子面前,“当然天使小姐的饮品,我会用这里最好的雪山葡萄调制——两位请务必赏光!”
鸣子被这一连串操作弄得晕头转向,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路飞推着肩膀往餐厅里走:“快点快点!正好,我又饿了!”
乌索普跟在后面直跳脚:“啊?你不是才吃完没多久吗!”
五分钟后,餐厅二楼靠窗的长桌前。
鸣子面前堆满了山治源源不断送来的餐盘:烤得焦香的整条海鱼、淋着深色酱汁的炖牛肉、金黄色的炸虾、堆成小山的蔬菜沙拉。
查克拉的枯竭感在食物香气中微微松动。
“所以,你叫漩涡鸣子?是‘鸟鸣的鸣,孩子的子’?”娜美抿了一口气泡酒,手指轻轻点着桌面。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娜美小姐。”鸣子用叉子叉起一块牛肉,肉质酥烂入味,她满足地眯起眼,“其实我是个……”
“等等,你刚才的头发是怎么回事?”乌索普猛地探过身子,打断了鸣子的话,“居然能变成一个球!是吃了‘发发果实’吗?”
鸣子摇头:“那是忍——”
“发发果实是什么鬼名字啊!”路飞腮帮子塞满肉,含糊不清地吐槽,“听起来好弱!不如我的橡胶!”
“那是我的创意!”乌索普梗着脖子,“总之,你肯定是能力者吧!”
“不是某种特殊能力,”鸣子耐心解释,“而是一种可以通过修行得来的力量,我们把它称作……”
还没等她说完,索隆突然开口,眼神锐利如刀,“你腰上的刀?你是剑士?”
鸣子放下筷子,手指轻轻拂过刀鞘:“学过一段时间剑术,勉强算是个剑士吧。它名叫‘青虹’,是把日轮刀。”
“日轮刀……”索隆咀嚼着这个词,眼神更加锐利,“和我的刀有什么不同?”
“材质和锻造方式特殊。”鸣子犹豫了一下,觉得解释呼吸法和鬼杀队太过复杂,便省略了这部分。
“女士们,餐后甜点~请用!”山治又端来一碟焦糖布丁,精准地放在鸣子和娜美中间,然后狠狠瞪向索隆,“绿藻头,吃饭的时候不要总盯着别人的刀!太失礼了!”
“你才是,能不能别像只花孔雀一样转来转去?真碍眼!”索隆毫不示弱地呛回去。
“你说什么?!想打架吗!”
路飞吞下嘴里的肉,笑嘻嘻地举起叉子:“呜唔……但鸣子真的好厉害!从天上掉下来都没事!以后要不要当我的伙伴?还有你,我的厨师,愿赌服输哦!”
鸣子差点被果汁呛到:“伙伴?等等,我还没搞清楚这里的状况。”
“喂,卷眉毛!”索隆忽然提高声音,盯着山治,“我们的船长,和你打了什么赌?”
山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慢慢直起身,手指烦躁地捋了捋额前的金发。
烟雾从新点燃的香烟末端袅袅升起,他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刻意冷淡的语气开口:
“本来是没打算提的。”他瞥了眼路飞,又飞快移开视线,“你掉下来的时候,把巴拉蒂撞出了个大洞。按这里的规矩,这种损坏需要干一年活才能抵消。”
山治弹了弹烟灰,声音没什么起伏,“所以刚才那个赌……如果我赢了,意思是让你在一年基础上再加一个月。但既然我赌输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那就不需要你干活了。今天的这顿饭也当我请你们的了。”
路飞眼睛一亮:“哦!那你要当我的厨子了吗?”
“不。”山治没有因为路飞还是没听懂自己说的话而苦恼,而是斩钉截铁道,“我不会成为你的伙伴的。”
鸣子此时还处在茫然中,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什么赌?”
“就是山治跟这草帽小子打的赌啊。”一个浑厚粗粝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去,哲普拄着他的木制义肢,眼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视线直直落在山治的背上。
“他说今天会有个‘像天使一样的女人’从天上掉下来。”哲普哼了一声,“赌注是:如果真掉下来了,山治就得跟你们走,去做你们的厨子。”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碗碟碰撞声都消失了。
山治背对着哲普,肩膀微微绷紧。
“臭老头……”他低声说,“那只是玩笑话。”
“巴拉蒂的赌约没有玩笑。你输了,就是输了。”
“但我刚才说了,我反悔了!”山治猛地转身,声音第一次带上激烈的情绪,“那个洞由我来修!钱我也会赔!凭什么!”
“凭你是我养大的,小子。”哲普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情绪,“凭你在这破餐厅待得足够久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木腿在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家店,已经不需要你了!”
“海贼厨子?”哲普咧开嘴,露出豪迈的笑,“听起来比整天给醉鬼炒饭有意思多了。”
山治僵在原地,烟头从指尖滑落,在地板上溅起几点火星。
娜美轻轻拽了拽鸣子的袖子,小声说:“喂,这是怎么回事……”
鸣子摇摇头。她看着山治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的肩线,还有哲普眼中那种混合着催促与不舍的目光。
路飞收起了一贯的嬉皮笑脸,他站起来,草帽檐下的眼睛认真得吓人。
“山治。”他说,“来做我的伙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