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
岸边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动,只是左手抬起——那只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刀刃细得像手术刀,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匕首划过空气。
铛!
金属撞击的爆鸣!
子弹在离岸边眉心十厘米处被劈成两半,两半弹头改变方向,一发嵌进天花板,一发打碎了窗玻璃。
碎片纷飞中,岸边动了。
他已然达到了一种极致——纯粹的效率。
没有多余姿态,没有预备动作,从静止到爆发只在刹那。
身影在客厅狭小空间里拉出一道灰线,匕首直刺小红持枪的手腕。
但小红笑了。
没有躲,只是手腕翻转——那个角度人类关节根本不可能做到——枪口倒转,对准了自己的小臂。
扣动扳机。
噗。
血肉爆开。
小红的左小臂炸成一团血雾,但炸开的血肉没有飞溅,而是在空中凝聚、重组,变成一面血肉盾牌,挡住了岸边的匕首。
匕首刺入盾牌三寸,停住。
“献祭·肢体完整性。”小红的声音从盾牌后传来,平静得可怕,“换取绝对防御三秒。”
岸边立刻抽刀后退。
但已经晚了。
血肉盾牌突然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须,缠向他的手腕!
岸边果断弃刀,后跃。
触须扑了个空,缩回盾牌。
盾牌开始蠕动,重新变回手臂的形状——但仔细看会发现,新长出来的手臂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藏着一窝虫子。
“恶心!”
帕瓦第一个反应过来,血之魔剑全力斩下!
这一次她学乖了,没有斩人,转而斩向小红脚下的地板。
轰!
木质地板被斩出一个大洞,小红失去平衡下坠。
但她在下坠过程中伸手抓住洞的边缘,身体像没有骨头一样扭转,双脚蹬墙,整个人弹射回来,直扑帕瓦!
速度快到留下残影。
帕瓦横剑格挡,但小红没有攻击,而是——从她身边滑了过去。
像一条鱼滑过礁石。
她的目标是电次。
“电次!”
秋大喊,想冲过去,但受伤的身体跟不上意识。
电次看着小红朝自己扑来,那张脸还是东山小红的脸,但表情已经完全扭曲——
嘴角咧到耳根,眼睛瞪得几乎裂开眼眶,瞳孔里的血色纹路像燃烧的火焰。
她的右手已经恢复原状,此刻五指并拢成手刀,指尖泛着金属光泽。
刺向电次的心脏。
电次本能地想躲,但身体反应慢了半拍。
完了——
“滚开!”
帕瓦的血鞭从侧面抽来,缠住小红的腰,猛地一拉!
小红被扯偏方向,手刀擦着电次的肋骨划过,衣服被割开,皮肤上留下一条血线。
电次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但顾不上检查伤口。他连滚爬开,同时在心里狂喊:
“系统!十连抽!现在就抽!”
【当前积分:223点】
【可进行:高级池十连抽×0(需500),普通池十连抽×2(需200)】
【是否消耗200点进行两次十连抽?是/否】
“是!是是是!”
【消耗积分:200点】
【剩余积分:23点】
【命运扭蛋机,启动×2——】
脑海里响起急促的扭蛋音效。现实中的战斗还在继续。
帕瓦和小红缠斗在一起。
但情况一边倒。
帕瓦的每一次斩击,小红都能以毫厘之差躲开。
她的身体像有自己的意识——肌肉在攻击到来的瞬间自动收缩或扭转,骨骼发出摩擦声,做出各种180度的扭转。
“你这……怪物!”
帕瓦咬牙,血剑化作漫天血雨刺下!
小红却笑了。
她甚至闭上眼睛。
然后在血雨中起舞。
不是比喻。
是真的在跳舞——踮起脚尖,旋转,后仰,每一个动作都恰好让血刺擦身而过。
她的长发在血雨中飞扬,脸上带着陶醉的表情,像在享受一场盛大的表演。
“献祭·痛觉神经。”她一边舞一边轻声说,
“换取超感知——现在我能看到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运动轨迹,能听到你们肌肉收缩的声音,能尝到你们恐惧的味道。”
她突然睁开眼睛,血红的瞳孔锁定帕瓦。
“所以你的攻击,在我眼里只是慢动作。”
话音未落,她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是真正的消失——从帕瓦的视线里,也从所有人的感知里。
下一秒,她出现在帕瓦身后,手刀刺向帕瓦的后颈!
“帕瓦!”
电次目眦欲裂。
但就在这时,秋动了。
他扔出了手里的刀。
刺向帕瓦脚边的地面。
刀尖刺入木地板,发出一声轻响。
小红的动作顿了一下——就一下。
因为秋的刀上,缠着一张符纸。
符纸燃烧,释放出刺眼的白光和尖锐的噪音。
那是公安标配的“驱魔闪光符”,用来干扰恶魔感知和制造逃生机会的。
小红被强光和白噪音干扰,动作变形,手刀擦着帕瓦的肩膀划过,带走一片皮肉。
帕瓦趁机前冲,拉开距离,肩膀上鲜血淋漓。
“谢了!”她朝秋喊。
秋脸色苍白,刚才的投掷动作扯动了伤口,缝合处又开始渗血。
但他咬着牙,又掏出一张符纸。
“不行……”他低声说,“这样下去……会被耗死……”
小红的恢复能力太变态了。
献祭肢体,献祭痛觉,献祭感官……她到底能献祭多少东西?
而每献祭一次,她就获得一种新的更麻烦的能力。
这根本是开挂!
“电次!抽到什么了?!”秋大喊。
电次眼前的扭蛋结果刚刚显示完。
第一次十连:
【1.雨伞恶魔(已亡)的防雨涂层×1瓶(普通)】
【2.闹钟恶魔(已亡)的贪睡按钮×1个(稀有)】
【3.眼镜恶魔(已亡)的近视镜片×2片(普通)】
【4.书包恶魔(已亡)的负重带×1条(稀有)】
【5.橡皮擦恶魔(已亡)的清除橡皮×1块(史诗)】
【6.尺子恶魔(已亡)的精准直尺×1把(稀有)】
【7.铅笔恶魔(已亡)的自动铅笔×1支(普通)】
【8.课桌恶魔(已亡)的防作弊隔板×1块(普通)】
【9.粉笔恶魔(已亡)的无尘粉笔×1盒(稀有)】
【10.(保底)运动鞋恶魔(已亡)的疾跑鞋带×1对(史诗)】
电次眼前一黑。
这都什么啊!全是学校用品?!他现在需要的是武器!是能战斗的东西!
第二次十连的结果正在滚动。
快一点!快一点!
现实时间,小红已经恢复过来。
她摸了摸被强光刺痛的眼睛,笑了。
“早川前辈……您还是这么温柔。”她说,“明明自己都快死了,还要保护别人。”
她走向秋。
“但温柔的人,在恶魔猎人这行……活不长的。”
她抬手,掌心再次凝聚出那把燧发枪。
枪口对准秋。
“就像您的家人一样。”
这句话像一把刀,捅进秋的心脏。
他的呼吸停了。
眼睛里的某种东西,碎了。
“你……说什么?”
秋的声音很轻,但客厅里的空气瞬间降到冰点。
“我说,”小红歪着头,笑容天真又残忍,
“您的家人,当年也是因为温柔才死的吧?
如果你的弟弟没有跑回去,如果您的父亲没有抱住想保护您母亲,如果您的母亲没有扑过去想保护您弟弟…………”
她每说一句,秋的脸就白一分。
“他们本来可以多活几秒的。也许就是那几秒,枪之恶魔就过去了,他们就能活下来。”
小红的枪口微微调整,对准秋的额头。
“所以,温柔是罪。
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说胜利。”
她扣下扳机。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