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西娅的手真的很温暖。
她是巴别塔的魔王,是萨卡兹的英雄,是所有感染者的庇护者。
伊芙琳在另一个世界,曾隔着一块冰冷的屏幕,无数次看过她的故事,为她的命运而叹息。
但当这个人真实地站在你面前,用那双盛着星空的眼眸注视着你,对你展露出毫无保留的微笑时。
那种冲击力,是任何文字和图像都无法比拟的。
精神频道里,商憨厚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失神。
“她不会是什么魅魔变得吧?这魅惑效果开的也太大了!”
“有一说一,这气质确实没得说。”大卑老师难得没有开杠。
“殿下太客气了。”
她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玩味而又疏离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特蕾西娅微笑着,还想说些什么。
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却不合时宜的插了进来。伊芙琳敏锐的察觉到这语气中好像还带了一丝羞恼。
“检查结束了。”
凯尔希拿着一份新鲜出炉的电子报告,走到了伊芙琳面前,完美地隔开了她和特蕾西娅。
“你们的人很强壮,相对来说也很健康,个别甚至可以说……健康得有些过头了。”
凯尔希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伊芙琳身上停留了片刻。
“既然确认了各位没有携带恶性传染病源,那么,我们可以来谈谈正事了。”
她看向伊芙琳,语气公事公办。
“伊芙琳女士,巴别塔现在有一个新的委托,不知道你和你的‘晓’,有没有兴趣接?”
伊芙琳眉毛一挑。
“哦?说来听听。”
……
“晓”佣兵团再次集合在一起。
凯尔希划开手中的战术终端,一张地图投影在半空中。
地图上,一个位于萨卡兹东北方的区域被红圈标记了出来。
“这个地方,叫‘萨利镇’。一个标准的三不管地带。不受任何军阀的控制,也没有像样的法律和秩序。”
“根据我们的情报,最近一个月,有不少的原住民从那个小镇背井离乡出走。他们都声称,镇上发生了‘不祥’的改变。”
凯尔希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我们想委托你们,去调查这件事的真相。巴别塔目前的人手很紧张,无法抽出一个完整的行动队去处理这种级别的‘异常事件’。”
她的言外之意很明显。
这种活,又费时,又累,优先级相对还不够高,不适合巴别塔的精英干员亲自下场。
但对于普通干员来说,难度又有点高,交给佣兵却是再合适不过的“业务”。
不过也就只有巴别塔这样的组织才会在自己忙的焦头烂额的同时去关注这种三不管地区人的死活了吧?
伊芙琳看着地图,没有立刻回答。
“逸姐,这活听起来不对劲啊。”精神频道里,商担忧地说道,“什么叫‘不祥’的事?闹鬼吗?”
“有一说一,明摆着是个坑。”大卑老师冷静分析,
“这个凯尔希,一看就没安好心。不会是让我们去趟雷,拿我们当炮灰吧?”
“不。”伊芙琳在心里否定了这个猜测,“这不是试探,这是考验。”
她很清楚,巴别塔现在确实缺人。尤其是能打硬仗,又能处理这种各种综合事件的专业团队。
此前博士等人已经亲自证明了我们打硬仗的能力,如今凯尔希把这个任务交给她们,恐怕是想考察一番“晓”在其他方面的处理能力。
如果她们能漂亮地完成,那她们在巴别塔眼中的价值,将再一次被拔高。
更何况……
伊芙琳的目光扫过地图上那个遥远的小镇。
没有战斗,就没有经验和金币。
她已经快一个月没怎么开张了。
“这个任务,我们接了。”
伊芙琳的回答,干脆利落。
凯尔希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但语气依旧冰冷。
“很好。报酬和任务细则,稍后会有人和你的副官交接。”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这次任务路途遥远,为了方便你们行动,巴别塔可以为你们提供一批全新的载具。”
“凯尔希!”特蕾西娅似乎有些惊讶。
“这是必要的投资。”凯尔希的回答不容置疑,“他们的那些破铜烂铁,开到一半散架了我都不会意外。我不想我的投资打水漂。”
……
半小时后。
当赫德雷和W等人,站在巴别塔的机库里,看着眼前那八辆崭新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黑色高级武装运输车时。
所有人都陷入了呆滞。
这些运输车,装甲厚重,线条流畅,轮胎上还带着崭新的纹路,车身上甚至还预留了加装重型武器的接口。
相比之下,他们开来的那几辆破二手车,简直就是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废铁。
“我……我没看错吧?”一个佣兵揉了揉眼睛,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是给我们的?”赫德雷也有些难以置信。
“富婆!饿饿!饭饭!”
牢杜在伊芙琳的脑海里疯狂刷屏。
W绕着一辆新车走了一圈,伸出手,像是在抚摸情人的皮肤一样,在冰冷的装甲上摸了又摸,
“那个冷冰冰的医生婆娘,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嘛……”
她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
凯尔希站在不远处,看着这群佣兵跟土包子进城一样围着新车惊叹,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极其细微的弧度。
伊芙琳走到她身边。
“凯尔希医生,谢了。”
这一次,她的道谢是真诚的。
“我说了,这是投资。”凯尔希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我期待你们的回报。”
一个小时后。
八辆黑色的钢铁猛兽,引擎发出整齐而又有力的轰鸣,缓缓驶出了巴别塔的基地。
车队的最前方,W开着一辆运输车,兴奋地按着喇叭,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像个刚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赫德雷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全新的战术地图和任务简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干劲。
佣兵们坐在宽敞舒适的车厢里,感受着平稳的行驶体验,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直叫。
伊芙琳坐在最后一辆车的车顶,任由卡兹戴尔的风吹动她的长发。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渐行渐远的钢铁堡垒,又看了看前方未知的、被阴云笼罩的道路。
“出发。”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