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创世涡心了。”
在缇宝和缇宁的带领下,白厄来到了黄金裔归还火种的地方。
临行前那刻夏的话语仍在耳畔回响:“翁法罗斯需要一位新的半神。”
白厄看着远处流转的星空,点亮的与未点亮的泰坦星座,一步步地朝着祭仪水盆走去,每迈出一步心中的迟疑就添上一分。
他不停地在心中询问自我:是否能通过泰坦试炼,真正地肩负起负世的职责?
但他脸上却没有表露出丝毫怯意,他很清楚自己从来到这个世界成为白厄后,就没有了别的选择,这是他必须要做到的事情。
缇宁在一旁询问道:“小白,你准备好了吗?”
“我,准备好了。”
一次深呼吸后,白厄从行囊中取出火种,置放于祭仪水盆上。
“那,跟我念——”
缇宁向祭仪水盆伸出手,念道:“庄严的十二泰坦,支撑世界的支柱——”
“我们于此索求神性,以填补世界的裂缝——”
“为肉身灌注黄金之血,为神谕甘愿枯竭干涸——”
“献上火种吧,黄金裔。”
祷词完毕,火种绽放出金色的光彩,随即落入水盆,水盆开始溢出金色流水,停滞在白厄身前。
白厄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温水包裹起来,再睁眼时,他便回到了绚丽宁和的哀丽秘榭。
“你因何负世而行?”
无名的声音忽然响起,白厄环顾四周却也未能发现声音的来源。
但随着声音响起,眼前的景色骤然起了变化。
哀丽秘榭的村民一个个地出现,昔涟出现,白厄出现。
紧接着黑潮来袭,哀丽秘榭的村民一个个死去,昔涟死去,白厄孤身一人踏上旅程。
“你因何负世而行?”
无名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的来源依旧无法探寻。
眼前的景色再度变化,白厄在奥赫玛寻得同伴,一同踏上再创世的旅程。
紧接着同伴死亡,奥赫玛陷入永夜,白厄孤身一人开启再创世。
“你因何负世而行?”
无名的声音再度响起,眼前的景象一分为二。
左边的景象中,白厄未能等到救世主的到来,绝灭大君铁墓破壳而出,将宇宙毁于一旦。
右边的景象中,白厄等到了救世主的到来,却未能扭转宇宙的终局,宇宙仍旧毁灭殆尽。
在空无一物的宇宙中,无数地文字开始汇聚:徒劳、枉费、徒然、空耗……
最后,形成一个完整的句子:你什么都做不到,但你因何负世而行?
眼前的景象再度破碎,无数碎片朝着白厄两侧散落,形成一条漫长的通路,在那通路的尽头,金色的火种静静地浮在空中。
火种呼唤着白厄前行,白厄迈开步子,也见到了那散落在两侧的碎片。
碎片中映照着哀丽秘榭村民变成怪物的样子、随白厄离开的村民在哀丽秘榭外变成怪物的样子、昔涟死在卡厄斯兰那剑下的样子……
再往前走,碎片映照着阿格莱雅被愤怒的奥赫玛人刺杀的样子、遐蝶在冥界花海中消散的样子、万敌在黑潮中厮杀满身疮痍的样子、房间堆满缇宝娃娃的样子……
再继续走,碎片映照出黑塔踏上帝皇三世血洗寰宇的样子、仙舟联盟容纳繁育讨伐丰饶的样子、白洞将星穹列车吞噬的样子……
在火种的周围,安静地陈列着四枚碎片,分别映照着银河陷入永冻冰结的景象、宇宙坍缩为一的景象、一切归于虚无的景象,第四枚碎片空空如也,仿佛是一页在等待书写内容的白纸。
那有景象的三枚碎片后,毁灭的纳努克、同谐的希佩、虚无的IX,祂们的身影若隐若现。
白厄的家乡注定毁灭。
白厄的同伴注定死亡。
寰宇的未来注定寂灭。
火种附近飘现灰白的文字,那无名的声音再度响起,似乎是从那枚火种内部诞生:“你因何负世而行?”
耳畔,嗡嗡声连绵不绝,似是催促着白厄回答。
“说实话,我直到现在都没觉得我一定能拯救翁法罗斯,我是个普通人,只是在做着救世主的梦而已。”
白厄陈述着,转身看向那些镌刻着过去与未来的碎片,“但也因为我是个普通人,不是什么封心绝情的家伙,所以才没办法对她们的消亡视而不见啊。”
“就像是路上遇到了哭泣的小孩、摔倒的老奶奶,第一反应一定是想要帮助她们吧?然后才会是那些利益上面的担忧和计较。我知道剧情,我知道帮助翁法罗斯不会有后顾之忧,所以我愿意帮助她们,就这么简单吧。”
“你问我为什么选择负世而行?大概是因为……”
白厄想了想,回答道:“我希望每个人都能有更好的未来吧,于是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他们帮助。”
火种的声音再度传出:“若无法背负世界的重量?”
“现在只有我能去背,背不起我也没办法啊!死掉的我都是这么评价自己的:半途而废的救世主。我自己对自己的毅力都没什么信心。”
“但没办法嘛,我没得选。我不背的话世界和我都会完蛋,背了说不定有那么一点改变的可能性,总得试试。”
白厄的声音落下,火种的声音不再响起,那遍布通路的碎片和那灰白的文字融为一体,汇聚成给予白厄最后的留言:你已寻得自身前行的动力,上前来吧,收下我留予你的礼物。
“我这算是通过试炼了?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啊!”
白厄一头雾水地挠了挠头,而后按照预言所说收下那枚浮在空中的火种。
火种融入白厄的身体,与此同时整片空间忽然绽放出耀眼的白光,而在那光芒的尽头,白厄似乎瞥见了一抹灰白的身影。
但此时的白厄已无心追寻那灰白身影的足迹,因为他此刻的注意力全被那铭刻在心底的词语所吸引——
「开拓」。
白厄这才后知后觉,他所踏上的并非是归还火种的试炼,而是行于「开拓」命途的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