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从心底认可了安娜的合作者地位,发觉自己无所事事的巴哈姆特一头钻进安娜如丝绸般顺滑的银发里,睡觉,完全一副把安娜的头发当成自己老巢的模样。
按龙族的逻辑,我们既然达成了合作关系,那就是盟友了,既然是盟友,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你的头发也是我的头发,我在我的头发里筑巢,很合理!
光辉孤儿院是一间能容纳数十人生活的院舍,被岁月锈蚀的铁制大门上雕刻着光辉教堂的十字教徽;砖墙虽然老旧,砖缝里却不见半分杂草,显然是被人日日清扫打理;满地红黄落叶的大树,秃枝上挂着两个麻绳秋千;来路的小径周边杂草除得干净,种满了月光草和太阳花——前者能制作伤药,后者能调配圣水。
光辉孤儿院是光辉教堂的附属机构,由掌管贝克街教区的克拉主教一手建立。建立至今有十余年了,安娜属于第一批被收容的孤儿。
他们在这里侍弄药田、诵读圣典、练习晨祷,为成年后成为修士、或是走入城镇谋生的出路做着准备。
“安娜姐姐回来啦!”
随着一声稚嫩的呐喊,风铃声一阵响动,顶着不同毛发的小孩们从房舍鱼贯而出,兴奋地围着采购归来的安娜,叽叽喳喳个不停。安娜面露自然和煦的微笑,和谐融入周围的氛围里,任由年龄大一些的孩童们,两人一组,接过手中菜篮,送去厨房。阳光下,大家面露笑容,一派和谐欢乐的景象。
一身朴素宽松的红丝袍,克拉主教——瞧上去不过二十八岁的模样——笑盈盈地步入阳光之下。
步伐随意,却透着高位圣职者下意识的庄严。
她肤色白皙,金发随意挽在胸侧,光泽如蜜。
容貌端丽,气质温婉,含笑眼眸温情如水。
她身姿高挑,随着呼吸,那身宽松红袍,在胸襟与臀线处撑起饱满而流动的光晕;却于腰腹陷入几缕真空幽邃的褶皱;袍裾摇曳间,明艳里浮现修长大腿的轮廓。
她漫步而来,身上光影随着步伐明灭、流动,割裂又和谐。
藏在头发里的巴哈姆特传来密语:“安娜快看,这雌性比你还要多汁多肉香香地呀!”
安娜仿若未闻,轻抚身边孩童们的脑袋,说道:“你们先去干活,姐姐跟院长有话要说。”
孩童们一哄而散,笑盈盈的克拉主教,迎面走来,张开双臂,微风里,一股被体温烘焙的、淡淡的檀木香味,拨撩鼻尖,安娜一头扑入这充满弹性的柔软中,抬起脸来露出孩童般的微笑:“院长好,今天怎么有空来孤儿院?”
“噢,我的心肝宝贝安娜!几个星期不见,你又长高了!快让妈妈看看!”克拉院长眼中放光,语调欢喜,好似发现了喜人猎物的猎人一般,对着安娜就是一阵搂搂抱抱吸吸,主教级白皙修长的双手,又是抚摸安娜的后背,又是揉安娜的脑袋,又是rua安娜的脸颊,一刻闲不下来。
“最近没什么大事,我不用出差,这几周都会待在教堂,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尽情享受母女时光啦!姆——————”
又是被亲吻,又是被搂抱,又是被摸,深陷甜蜜火热柔软的肉色风暴中,安娜虽然跟木头一样站着,没有丝毫反抗,任由克拉院长上下其手,把自己当宠物一般玩弄,但还是面露困扰,无奈叹息一声:“院长,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您与我这样亲密,其他孩子看了会嫉妒的。”
“我才不管,妈妈跟孩子亲密有什么错!你小时候是孩子,长大了的也是!孩子就该永远听妈妈的话!不准叫我院长,要叫妈妈!”克拉院长报复似得,将安娜搂得更紧,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精致的眉头微微一皱,松开了对安娜的束缚,双手搭在安娜的肩膀上问:
“怎么这次采购就你一个人提东西?凯拉呢?她没跟你在一起吗?”
安娜瞳孔微颤,里面闪过一丝慌张,语调克制地道:“凯拉她有事先离开了,她其实有好好把食材送到教堂,由教堂走到孤儿院也就一小段路,我自己一个人搬也不累。”
安娜无意识的小动作自然没逃过克拉的法眼,她心中叹息,猜到凯拉定然是出于嫉妒,打从一开始就故意放了安娜鸽子,让安娜一个人孤零零地承担采购的重担。偏偏安娜生性善良,识大体,知道若将事实如实相告于自己,定然会导致凯拉遭受惩罚,产生怨恨,所以,为了照顾同窗之间的和谐,她情愿撒谎,独自咽下苦果,也不申冤。
想到这,克拉不禁心中一酸,眼中泛起怜悯,她一手牵着安娜的手,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安娜的头顶,语调温柔:“这不是你的错,孩子。”
身为见习修女的安娜,在教堂里遭人嫉妒这一点,她早已知情,而且她也负有一定责任……
安娜细心、聪慧、又懂事;性情善良,勇敢,重感情,懂得感恩。又吃苦耐劳、踏实肯干;容姿也秀丽,明显的美人胚子。
如此集美貌、智慧、善良于一身,仿佛受到神明宠爱的人,怎么可能不引人嫉妒呢。
要说安娜唯一的瑕疵,就是她的出身了,一个卑微的孤儿,无依无靠,没身份没背景。
偏偏这时候,她得到了来自自己——一位受人尊敬、地位不低的地区主教的偏爱,受到了有意的栽培。
人美,学习好,性格也好,还有前途。什么都有,仿佛生来便注定的人上人,不叫人嫉妒才怪了。
克拉知道,安娜虽然靠着自身魅力征服了教会中的大多数,但仍有小部分人暗中嫉妒着她,悄悄对她使坏。
这是上位者必须经历的过程,她有意提拔安娜,但安娜太年轻,才14岁,贸然提拔会引来非议,安娜不一定能合适地应对。
她需要磨练,学会如何独自处理类似的事情。
这次采购行动的人员安排,是她给安娜制造的机会,想让安娜借此机会练练手,没想到,安娜竟然直接被放了鸽子。
这矛盾比想象得要尖锐呀,克拉有些无奈,自己对这孩子的爱护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了?要不要收敛一点?收敛了,安娜的处境能改善多少呢?
但这也是没办法事呀,面对安娜这样一个乖巧听话、懂事、有能力、还养眼又好rua的孩子,谁能忍住不疼爱呢?
何况她若不出手,以安娜的资质,她的同僚和上司可就要出手了,这能忍吗?不能!
正当克拉沉浸于思绪中时,安娜清脆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意识。
“院长,您待会儿能为我署名一封募捐信吗?午后,我想拜访黑石公国府募捐。”安娜微微垂眸,语气温顺,“有您的署名,能更顺利些。”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一道鲜红挺拔的女性身影——那位达克尼斯家以铁腕与艳丽闻名的二小姐。克拉游走在安娜银发间的指尖一顿,抚摸着后脑勺的手停了下来。她歪了歪头,慈爱的目光中,掺入一丝主教的审慎,疑惑问道:“你想拜访达克尼斯家族?为什么?这可不比去集市采购,达克尼斯家的二小姐这个月的善款还没捐出吗?”
“那倒不是,送达了。但是……”安娜话语一顿,面露犹豫之色,似乎不知该如何诉说。安娜行事素来果决利落,想到什么事立刻就去做了,难得见她犹豫的模样。况且安娜聪慧,以她的聪慧也陷入了犹豫,这件事情恐怕不简单。
克拉瞧在眼里,柔声道:“安娜,对我,你不必有所保留,有什么想说的,不用藏在心底,都可以说出来,我可是你的妈妈呀。是孤儿院钱不够用了吗?”
“不是,孤儿院的资金,仅维持生活是够的,不过,院里的被褥,衣物,已经几年没换过了;小约翰未来想当一名法师,偶尔会抱怨当学徒却没钱买施法材料;米莎希望有一天能请一个德鲁伊来为药田赐福,好种植一些高级的作物……”
克拉道:“所以你是想募捐更多钱是吗?”
安娜摇了摇头,又点了下头,道:“这只是一方面……”安娜语气一顿,仿佛下定某种决心一般,目光直视克拉,澄澈的双眸中蕴含着坚定的意志:
“院长说过,我还太年轻,没有功绩,贸然提拔,容易遭人非议,对我反而不好,对吧。”
“妈妈。”克拉忽然道。
“?”
“私底下的时候,要叫我妈妈,约定过的,对吧?”
“……母亲。”
“嗯————?”
“……妈。”
“嗯————————?”
“……妈妈。”安娜认命似得肩膀一垮。
“嗯!你继续说吧。”克拉高兴地眯起了眼,很是愉快的样子,手又开始不安分地摸起安娜来。
安娜吸了一口气,脸色不变,继续道:“达克尼斯家族的现任族长——黑石国公,上任时将继任制度从嫡长子继承制改成了血缘择优制。”
“当时可成了大新闻呢。”摸摸摸。
“很多人都把这件事情当成了一个笑话,毕竟黑石国公癫疯发作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废除嫡长子继承制容易导致家族内乱,黑石防线又是阻拦西方魔族的屏障,达克尼斯家族内乱必然导致黑石防线不稳,那边的族老议会先不论,皇室肯定不希望看到。”
“是呀。而且教会也不希望如此,除了战神教会,那群粗鲁野蛮的猩猩,满脑子只有打打杀杀。”克拉补充,继续摸摸摸。
“最近两个月,二小姐对孤儿院的资助,不再以自己的名义,而是以公国的名义。”
“哦,所以你觉得……?”
“达克尼斯家族的大少爷也许也想要给孤儿院捐款。”
“这样啊……”
“……”
“……”
“妈妈。”
“嗯?”
“我可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