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战斗到此为止。
当科里昂狼狈逃串后,他的舰船也立刻进行了亚空间跳跃,毫不犹豫地抛下了那些仍被困在废船上的午夜领主,任由他们被数量和质量都占据优势的敌人所碾碎。
但日石号并没有立刻离开这里,相反,在确认一切威胁都被解除后,它立刻开始搜刮起这座太空废船上的残余资源。
“沉船上总有宝藏,搜一搜不会有坏事。”海军舰长如此坚持着,他是个老派的水手,忠实于自己的职责和欲望,在参与帝国海军并建功立业前,他可是土星海盗的一员。对拉瓦克来说,掠夺败者不仅理所应当,而且诚然是生平一大快事。
虽然铁石号在某种程度上应该算是友军,但海盗船长同时信奉着另一条法则,死人不会说话,而且也没有活人香。
“如果让这艘船的资源就这么躺在这里发臭,那才是浪费,是要上军事法庭的。”拉瓦克如是说道,他摇着脑袋,“我的良心和脑子都接受不了这一点。”
“虽然看起来这条船从里里外外都完蛋的差不多了,但破船都有钉子可用,仔细足够细心,总能挖出来些什么。”
正如海军舰长所说的那样,这持续了几乎半个月的搜索工作确实收获颇丰,几乎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却也让人心满意足。
拉瓦克的水手们找到了大量备用隐藏能源,那些高品质的钷素足以供应日石号的引擎全速运转好几个月,甚至还捞到了用铁皮盒子包好的备用维修零件,好好给日石号维修了那么一下子,当然,拉瓦克的水手们对于铁石号上残存的食物纷纷敬而远之,默契地将这些由各色各样的尸体淀粉组成的大餐从缴获清单中踢了出去。
当然,这小小的纰漏则被机械神教的细心所弥补,据说在看到如此大量有效食物单位存储没被有效利用后,伊卡洛斯女贤者对此大为困惑不解。
“有机体怎会如此浪费食物?不可思议,全部拉走,连带着生产尸体淀粉的流水线和原料一起。”
贤者的机仆们不折不扣地执行了这些命令,据说当看见成批的尸体连带着从尸体上肢解下来的机械植入物和设备一起被运进船后,不少水手们都脸色惨白,但除此之外,机械神教这一回确实收获颇丰。
伊卡洛斯不仅缴获了大量可供研究的阿斯塔特尸体和铁手特制的机械植入物,甚至连随舰贤者及铁手们正在研究的秘密科技也全都一口气吞了下来,现在正在兴致勃勃地进行复原试验,据说是关于太空用人形战斗机器人的量产工作。
检察官则负责了最后的收尾工作,他将遗落下来的各色武器盔甲全都收缴上来,留存了足够阿斯塔特战士使用的储备物资后,全都进行了一番大规模改造,用以武装随舰的辅助军部队,他将受损最严重的几个大队重新整编,编制成了最后的大队,由蒙大拿.马克思少校担当代理指挥。
蒙大拿.马克思少校在叛变发生时表现优异,却也因此身受重伤,被迫接受了机械教深度改造从而维生。直到铁石号战斗结束后,才刚刚重回军伍。
但斯温胡德还找到了更有趣的发现。
“什么叫也许是阿斯塔特,也许不是阿斯塔特?”法尼斯特不可思议地问道,怀疑起检察官是不是哪根筋没对上,怎么可能存在这种奇怪的定义?
一个两米多高,两心三肺的超人怎么可能不被明确地定义呢?
“哦,这是我的部下托什,一位卓越的特战专家最近的口头禅,在辅助军内部挺受欢迎的。”检察官解释着,“它的意思是,呃,也许是,也许不是。”
法尼斯特眨了眨眼睛。
“你又重复了一遍,但什么叫也许是,也许不是?”
“也许是,也许不是。”
帝皇之子少见地沉默了下来,感觉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了起来,他对检察官的印象还算可以,至少不是个疯子,他想这可能是某种哑谜,一种智力竞赛,于是他保持着最大的善意开口说道。
“也许是,也许不是。”
斯温胡德沉默了。
“长官,您的意见是?”
“也许...算了,说点人话,什么叫可能是阿斯塔特,可能不是阿斯塔特?”
法尼斯特放弃了猜哑谜的尝试,他感觉这可能只是某种间歇性的突发恶疾,没有什么太多的深意。
“字面上的意义,长官,你见过只有一颗脑袋的阿斯塔特吗?”
“....只有一颗脑袋?”
法尼斯特少见地又一次沉默了下来,这确实比较超纲,在他的记忆中,这种一般都是死人或者烈士,具体的区别取决于个人能力如何,至于还活着的,且能被称呼为阿斯塔特的,他倒是确实没见过。
毕竟哪怕无畏也做不到只有一颗脑袋还能蹦跶的。
“他在哪?”
帝皇之子怀着些好奇地问道,斯温胡德很快就发来了地址,伊卡洛斯贤者的实验室,距离这儿不算太远,他很快就到了。
“叛徒!福根的孽种!”
法尼斯特刚迈进门,就听到一个浑厚,而且自己一点不认识的声音对着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帝皇之子顿住步伐,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实验室内部。
他只看见了检察官和女贤者,而且两人都没说话。
那声音好像也杳无踪迹了。
很好,看来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他不无优雅地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重新迈进门来,就像是按了什么紫色心情一样,那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怒斥着,而且听起来更加气急败坏。
“叛徒!福根的孽种!该死——”
但当法尼斯特的脚步落下后,那声音就像是被夹断了一样消失了,帝皇之子少见地第三次沉默下来,又看了看两人,轻声说道。
“谁在说话?”
“理论可能:不是我们。”斯温胡德接过话头,“实战可能:也不可能是我们。”
但这还是没有什么有效信息,法尼斯特叹了口气,感觉检察官今天说的废话已经足够多了,正当他想开口的时候,伊卡洛斯女贤者那动人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她说:
“这个”
那由仿生皮肤造就的芊芊巧手轻轻握住一个,法尼斯特困惑地看着那东西,一时间只感觉理屈词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他重复了一遍,走到更近了些,才敢确认到底是什么。
“钢铁之手?”
伊卡洛斯女贤者轻轻地点了点头,指尖用力按着,“您如果想要——”她还没说完,那钢铁之手的咆哮声便打断了她的话语。
“该死的杂种,见鬼,亵渎啊,叛徒,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
法尼斯特笑出了声,尽管他也知道这很不道德,但谁叫他连话都没说就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呢,钢铁之手仍然怒视着她,女贤者显然掐断了他的发声功能,好一会儿后,帝皇之子才硬绷着开口说道。
“解释一下,具体一些。”他要求着,仔细打量那只剩下一个脑袋的钢铁之手,“全身机械化?”
“对,阿维尼氏族,第二十一连队的盾卫百夫长,曼努尔.阿曼斯,跟档案库的数据显示相互吻合,改造记录显示这确实是一位经过了全身机械化改造的钢铁之手。”
“一个教训,告诫我们最好不要如此,如果他是血肉之躯,就不会受到如此屈辱。”法尼斯特毫不留情地评价道。
“并非如此,大人,这存在事实上的错误,只要有着足够的手段,佐以维生设施及禁滞立场的配合使用,哪怕是血肉之躯,想要产生这样的效果也并非难事,湿件就是证明。”
“说重点,贤者,我们不是来讨论这些的。”
“好的,我们确实不是来讨论这些的,只是您刚才的发言确乎存在逻辑上的问题,即事实上的错误,作为随舰贤者,我有必要进行纠正。”
法尼斯特脸上的笑容凝滞了那么一小会,“斯温胡德,你来解释。”
“事情是这样的,我在最后进行收尾工作时发现了,嗯,曼努尔大人,由于全身机械化的作用,显然使他具有了超常的生存能力,并瞒过了午夜领主的视线,得以跟我们取得联系,虽然一开始我们也只是将他作为某种特殊的伺服颅骨看待——”
“混账!”钢铁之手勃然大怒。
他没过多久就又被伊卡洛斯关闭了。
”但当我们将其带回舰船时,伊卡洛斯贤者发现了这其实是,呃。”斯温胡德继续说着,在定义时短暂地犹豫了一会,“也许是,也许不是,但可能是阿斯塔特,并进行紧急工作,成功重启了他。”
“那你们是没有跟他说清楚情况?不然他怎会如此无礼?”
法尼斯特有些好奇地问道。
“事实上,我们确实跟他解释了详细情况,曼努尔大人也表示了接受理解,但可能,呃,伊卡洛斯贤者表示可能存在某种条件反射或者是极严重的心理阴影,导致他看见帝皇之子时就会产生应激反应,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斯温胡德补充着,“事实上第一个受害者是法姆斯大人,他的医疗技术帮到了不少忙,可当这位大人彻底苏醒后,就彻底失控了一样,辱骂着药剂师。”
“我懂了,”法尼斯特点了点头,“也就是说这位钢铁之手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但他还能做出理智的判断吗?”
“可以,根据数据显示,哪怕是此刻他的思维活动都保持活跃,根据我对其行为的初步判断,他刚才是想表达对您的欢迎。”
有这么欢迎的吗?法尼斯特扯了扯嘴角,也暂且顾不上这许多了。
“启动他。”他命令道,深吸了一口气,做着准备,伊卡洛斯就那么一按,辱骂随之而来,法尼斯特也就这么硬绷着。
“我是法尼斯特。”
“好的,叛徒法尼斯特,福根的狗崽子,该天杀的叛军。”
“...第三十一千人队的指挥官,我们是伊斯特万三号发生的大屠杀的幸存者,我亲眼目睹了叛乱的开幕,并跟我的父...原体就此决裂,宣誓忠于帝皇和他的事业,并为之不惜一切代价,你能理解吗?”
曼努尔没有说话,但从他紧闭着的嘴唇看,法尼斯特知道他正在勉强克制自己的冲动。
“那么,我们就是友军,尽管你可能并不情缘。”只有一个脑袋的钢铁之手发出阴沉的笑声,哪怕是帝皇之子都看的出来他快绷不住了,法尼斯特的语速不由得加快了些许。
“但在如今我们确实是一条绳子上的蚱蜢,我们都对叛军充满仇恨,而我也知晓伊斯特万五号上的发生的悲剧,并对此由衷第感到悲哀,费鲁斯之死是帝国永远的损失,而叛军需要为此流更多的鲜血。”
“简单的道理,血债血偿。”法尼斯特平静地说道,“我不清楚具体有多少人死在了伊斯特万三号上,也不知道伊斯特万五号上倒下了多少战士。”
他笑了起来,“但是我想,当我逃离伊斯特万三号星上的轨道时,我的连队就剩下了三分之一还不到的数量,而这艘船上忠于帝国的灵魂也差不多等同这个数字,所以,应当杀掉三分之二的叛军,或许更多。”
“你赞同我这个提议吗?曼努尔?”
“再好不过,法尼斯特。”钢铁之手阴郁地说道,他似乎平静下来了,被法尼斯特所描绘的屠杀的愿景所吸引,心灵短暂地得到了安慰。
“....但还不够。”他空洞地说道,“三只军团,三只被背叛的军团,应当至少有三只军团全部覆灭,怀言者,阿尔法,午夜领主,连同他们的原体一起死去,连三分之一都不要留下,然后再杀掉其他军团三分之二的人。”
“如果我们能够合作的话,会有这一天的,你能够帮上我们很大的忙。”法尼斯特说着,“我已经知道钢铁之手的主力并未被全部歼灭,而是四散开来,对叛军进行着打击,我想总有一天我能够遇上他们,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我希望你能作为中介,至少保证优先杀掉眼前的叛军。”
“可以。”钢铁之手承诺道。
“然后,”法尼斯特斟酌了一下,“如果你能控制你的愤怒,伊卡洛斯贤者会为你打造一副新的躯体,她也应该收容了你连队战死者的基因种子,我知道你们有办法加速阿斯塔特的训练,而正巧,我手中也有大量死者的基因种子。”
“午夜领主,”曼努尔沉默了一会,“还有帝皇之子,一个换一个,我不可能泄露军团的机密,但是,我可以提供协助,只要你们表现出诚意。”
“我不会对我的叛徒兄弟们留情的。”法尼斯特许诺道,“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他正准备离开这座实验室的时候,检察官却突然拦住了他。
“大人,其实还有一个,需要你去沟通一下,也是一位钢铁之手。”
海军检察官似乎犹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