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前,君莎警官与莉佳单独在道馆一间安静的会客室录口供。
君莎记录完发现催眠香装置的基本情况后,合上笔记本,看向莉佳,语气严肃了几分。
“莉佳小姐,关于那位陈严先生,我有些情况需要提醒您。”
莉佳有些意外。
“陈严先生?他今天帮了大忙,嗅觉敏锐,人也沉稳。君莎小姐的意思是?”
“我并非否定他今天的帮助。”
君莎坐直身体,认真陈述:
“但是,根据我们近期对玉虹市可疑人员的调查,这位陈严先生在三个月前,也就是他接手那家健身房前不久,曾与火箭队成员有过接触记录。”
“而且,他当时从非法渠道贷款了一笔高达一百万宝可币的巨款,用途不明,但资金流向追踪显示,其中一部分流向了黑市,疑似用于购买一只催眠貘。”
莉佳脸上的温婉笑容消失了,一脸震惊。
“什么?火箭队接触?贷款百万购买催眠貘?这怎么可能?陈严先生他……”
“我们调查过他过去的风评。”
君莎继续说道:
“在接手健身房之前,他行为颓废,经济窘迫,经常出入一些灰色场所,有过几次小偷小摸和欺诈的嫌疑记录,只是证据不足没有立案。”
“但最近两个月,他突然像变了个人,开始正经经营健身房,并且迅速与乔伊小姐、大木博士甚至您建立了联系。”
“结合今天他恰好发现了连您都未曾察觉的催眠香……”
君莎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陈严的转变太快,太巧合,而且他的过去都与火箭队的阴谋存在可疑的交集。
莉佳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和服的袖口。
她想起陈严对香气的敏锐判断,想起他提到特殊气味时的笃定,想起他沉稳却偶尔闪过复杂情绪的眼神。
“可是我自认还算擅长看人。与陈严先生接触时,我并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恶意或虚伪。
“相反,他给人的感觉很踏实。而且,大木博士似乎也很欣赏他。”
“知人知面不知心,莉佳小姐。”
君莎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火箭队的渗透无孔不入,他们的成员往往受过专业训练,极其擅长伪装。利用‘改邪归正’的形象接近关键人物,获取信任,是他们的常用手段。大木博士是学者,心思单纯,容易相信他人。”
莉佳沉默了。
君莎提供的信息和推理,逻辑上并非没有道理。
陈严的出现和表现,确实存在太多巧合和疑点。
“您的意思是陈严先生很可能是火箭队安插的卧底?他今天揭穿催眠香,是为了获取我的信任,甚至是为了接近道馆,达成更深的目的?”莉佳缓缓说道。
“存在这种可能性。”君莎点头,“当然,目前只是怀疑,没有确凿证据。我也希望是我们多虑了。”
“但出于安全考虑,莉佳小姐,我建议您在与陈严先生的交往中,保持必要的警惕,不要轻易透露道馆核心机密,也不要给他单独接触敏感区域的机会。”
莉佳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
作为道馆馆主,她深知责任的重大。
如果陈严真的是火箭队的间谍,那么她的任何疏忽都可能给道馆、给玉虹市带来灾难。
“我明白了,君莎小姐。”
莉佳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感谢您的提醒。我会……亲自确认。”
“您要怎么做?”君莎问。
“既然有怀疑,那就试探。如果他真的心怀不轨,总会露出马脚。如果他不是,我也不想冤枉一个可能的好人。”
君莎看着莉佳,知道这位看似柔弱的馆主内心自有丘壑。
她点了点头:“请务必小心。有任何异常,立刻联系我。”
送走君莎后,莉佳独自在会客室坐了一会儿。
她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理智告诉她君莎的怀疑合情合理,陈严的背景和行为确有可疑之处。
另一方面,她的直觉和对陈严的短暂印象,又让她难以将那个沉稳敏锐、对宝可梦有独特见解的青年与阴险的火箭队间谍完全划等号。
她需要证据,需要亲眼判断。
假如对方是真的伪装成好人接近自己,她会用蔓藤怪绑紧陈严,用大食花吞他,用臭臭花臭他。
于是,当陈严完成初步巡查,表示要离开时,莉佳主动提出带他再看看道馆内一些“可能存疑”的角落,顺便商讨顾问工作的细节。
她故意将陈严引向道馆深处一些相对僻静、监控较少、存放着部分珍贵草本样本和调香原料的区域。
这些地方虽然不算核心机密,但也属于一般访客不会涉足的内部区域。
她的步伐看似随意,实则暗中观察着陈严的反应。
陈严抱着伊布篮子,跟在莉佳身后,目光更多地停留在周围的环境和植物上,偶尔询问一些关于草药特性和香气搭配的问题,语气自然,眼神清明,并没有东张西望或表现出对特定物品的过分关注。
他甚至主动提醒莉佳注意某个通风口的清洁,以免积尘影响空气流通。
他的表现,完全像一个对植物和香气有兴趣、尽职尽责的顾问,没有丝毫鬼祟或打探的迹象。
两人来到那处用于宝可梦休憩的阳光房。
这里环境静谧,光线柔和,是道馆内最让人放松的地方之一。
莉佳停下脚步,背对着陈严,看着窗外庭院里的景色,心中念头飞转。
既然环境诱导和言语试探都没有异常,那么就用更直接的方式。
她悄然调整呼吸,让身体微微放松,然后,在陈严再次开口询问某个问题的时候,她身体轻轻一晃,像是突然脱力,向旁边倒去——准确地倒向了陈严所在的方向。
陈严果然如她预料的那样,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她。
温热的男性气息包裹而来,莉佳能感觉到对方手臂的力量和胸膛的坚实。
她闭上眼睛,将全身重量放心地交付出去,同时将呼吸调整成均匀绵长的睡眠状态,心跳和脉搏也控制在昏睡应有的频率。
她能感觉到陈严的僵硬和惊讶,听到他低声呼唤她的名字,感觉到他小心地将她放到柔软的垫子上。
然后,是片刻的安静。
莉佳保持着“沉睡”,所有的感官却提升到极致,仔细捕捉着周围的动静,感受着陈严可能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她听到他走开的脚步声,听到他对走路草低声吩咐,然后又走回她身边。
她能感觉到他蹲下身,距离很近。
然后,是一段更长的、令人心跳微妙的沉默。
他在做什么?观察?还是在犹豫什么?
莉佳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瞬,但立刻被她强行平复。
不能露出破绽。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陈严的手指,非常轻、非常快地,碰触了一下她手腕内侧的皮肤。
指尖的温度和触感清晰传来,带着试探的意味。
他在把脉?确认她的身体状况?
这个举动,让莉佳心中的疑虑稍微减轻了一分。
如果他是心怀不轨的火箭队,此刻不是应该趁机做些什么吗?
比如搜寻她身上的钥匙、查看道馆内部结构图、或者……有其他更直接的行动?
但他只是触碰了一下脉搏,就收回了手。
接着,她听到他站起身,走到一边,似乎是拿出了通讯器在操作发送信息?
然后,脚步声再次靠近。
她以为他会有进一步动作,比如尝试唤醒她,或者……
然而,她只感觉自己被抱起来移动,靠在对方胸膛上。
莉佳的睫毛几颤动了一下,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这个动作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对方一直抱着自己走,但是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然后莉佳听到对方吐槽了一句。
“坏了,我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