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马车停在阿尔弗列德侯爵府邸前,所罗门还没下车,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悠扬乐声和隐约的欢笑声。
茱莉娅理了理自己的裙摆,对着小镜子检查妆容:“你确定要这样进去?他欠你人情,你直接让他出来见你不就行了,何必去这种场合。”
“在这种场合,他才不好拒绝我。”所罗门整理了一下领口,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但眼神里没有半分笑意。
门童看到两人,殷勤地跑上前拉开车门。
“晚上好,茱莉娅小姐,所罗门先生。”
“晚上好。”所罗门朝他点点头,递过去一张小额纸钞。
侯爵府的宴会厅灯火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穿着华服的男男女女端着酒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时而爆发出礼貌的笑声。
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食物和酒混合在一起的甜腻气味。
茱莉娅一进场,立刻就有几个年轻的贵族围了上来,殷勤地问候着,称赞着她的新画作。
“茱莉娅,你今天真是光彩照人。”
“听说你的画在拍卖会上又创了新高,真是了不起。”
茱莉娅应付自如,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但她的视线时不时飘向独自走向角落的所罗门。
所罗门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从侍者的托盘里取了一杯香槟,靠在窗边的柱子旁,安静地观察着。他像一个作者留在这幅华丽油画角落的异物,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却又是一点小巧思。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阿尔弗列德侯爵,一个五十多岁,头发微秃,但精神矍铄的男人,正被一群人簇拥在中央,谈笑风生。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不时轻晃一下,享受着众人的吹捧。
所罗门没有立刻上前。
他看到一位海军少将正向侯爵抱怨着新战舰的预算被削减,而侯爵只是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些无关痛痒的安慰话,眼神却飘向了另一边一位富商的年轻妻子。
所罗门喝了一口香槟,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时机差不多了。
他放下酒杯,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走向侯爵。
“侯爵阁下,许久不见,风采依旧。”所罗门的声音扬起,清晰地传入了阿尔弗列德的耳朵里。
周围的谈话声瞬间低了下去,几道好奇的目光落在了所罗门身上。
阿尔弗列德转过头,看到所罗门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热情。
“哦!所罗门!我的朋友!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他张开双臂,给了所罗门一个热情的拥抱,仿佛两人是至交好友。
在金大陆发财呢,怎么有空回王都了?”阿尔弗列德放开他,上下打量着,把眼里的警惕深深的藏了下去。
“钱赚得再多,也有些事情是钱买不到的。”所罗门微笑着回应,“比如,来参与侯爵阁下的宴会,与侯爵阁下饮酒畅意。”
他刻意加重了“畅意”两个字。
阿尔弗列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拉住所罗门的手臂,把他带到一边,远离了人群的中心。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刚好?”他压低了声音,“说吧,想要什么?钱?还是职位?我最近正好有个港口缺个管事。”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钱,况且我也已经过了缺钱的时候,金大陆正如它的名字所言,遍地黄金,”所罗门摇了摇头,“我只要一个消息。”
“消息?”阿尔弗列德挑了挑眉,“什么消息值得你亲自跑一趟,还非得在今天来找我?你知不知道我为了组织起今天的宴会费了多少功夫?”
“一个关于金大陆的消息,”所罗门凝视着他的眼睛,“一个关于……一个‘洞’的消息。一个由王国军方主导,正在吞噬无数士兵性命的‘洞’。”
阿尔弗列德的眼睛眯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起酒杯想要饮一口酒,但手悬在了半空,还是没有喝下去。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凝重。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跟我来。”
他放下酒杯,带着所罗门穿过侧门,走进了一间安静的书房。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阿尔弗列德才转过身,脸色阴沉。
“你知道你在问什么吗?这不是你应该打听的事。这件事的保密等级,比前线战报还高。”
“我需要那里的人员名单,我要确认我想见的那个人不在人员名单里。”所罗门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一个对我非常重要的人。”
“对你非常重要的人?”阿尔弗列德冷笑一声,“到底有多重要,重要到你要动用我欠你的那个人情?你知道那个人情值多少钱吗?足够你在王都买下一整条街!”
“她又怎么是一条街能比价的?”
阿尔弗列德盯着所罗门看了很久,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疯子,”他低声骂了一句,在书房里踱了几个来回。
“好吧,好吧,人情就是人情,我阿尔弗列德说话算数。”他停下脚步,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烈酒,递给所罗门一杯。
“那地方不叫“洞”,它有名字,叫“柯拉玛蒙之穴”。”
他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那是几个国家联合搞的大项目,特罗亚王国,罗赛斯帝国……都投了不少人进去。表面上说是考古探索,实际上,谁知道那帮大人物在想什么。我只知道,进去的人,很少有能出来的。那里不是战场,比战场还可怕。”
“柯拉玛蒙之穴……”所罗门默念着这个名字,心沉了下去,上一世,他听希薇提过这个名字,那是她一切痛苦的根源。
“对,就在金大陆的无人区。一个被诅咒的地方,”阿尔弗列德看着所罗门,“王国开始探索之后,才知道为什么金大陆的原住民都离那里远远地,我劝你别去,你就算找到了她,她也未必是你要找的那副模样,更别说可能把你自己也拖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