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腾腾的鱼丸下了肚,商陆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暖和了起来。
鱼丸的鲜美还在舌尖萦绕,但他的心情却没能跟着好起来。
他婉拒了孑再来一碗的好意,和这个看起来凶恶,实则内心柔软的少年交换了通讯方式后,便告辞离开。
走在返回宿舍的路上,龙门道路两旁的霓虹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最近贫民区里突然冒出来一伙感染者……好像要搞什么大动作……”
孑的话,像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压在他的心头。
他想起了艾拉母子,想起了那些在泥沼里挣扎求生的人们。如果真的有什么组织在煽动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老商,你打算怎么办?”
精神频道里,牢杜的声音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直接杀过去?我给你配个BGM,让你也能扛着音响战斗!”
“我要不要……自己去查查看?”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
他现在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而且因为经常去送东西,在贫民区也算混了个脸熟,行动起来应该会方便很多。
精神频道里,大卑老师的吐槽声精准响起。
“我只是……觉得很无力。”商陆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总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送点吃的喝的。”
“然后呢?”大卑老师反问,
“你一个人冲进贫民窟,把那个什么神秘组织的老大揪出来,然后用你的Q技能把他轰上天?搞漫威漫画那种个人英雄主义吗?”
“别忘了,我们可是长在红旗下,接受过二十一世纪高等教育的骚年。遇到问题,要学会依靠组织,而不是总想着一个人扛。”
大卑老师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醒了商。
是啊。
自己一个人能做什么?
就算查到了线索,又能怎么样?就算能打,一个组织的人靠自己一个打的完吗。
他本就不是孤胆英雄性格的人,更不该有那种不切实际的个人英雄主义。
“大卑说的对。”
莫德凯撒沉稳的声音传来。
“这种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处理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你的任务是把情报安全地送出去给真正需要的人,而不是把自己卷进去。”
商重重的点了点头,心里的那点冲动彻底熄灭了。
他不是什么孤胆英雄。他现在有合法的身份,背后有企鹅物流当靠山,甚至还和近卫局拉上了关系。
他完全可以把这个情报,交给更专业的人去处理。他放弃了独自调查的想法,加快了脚步。
他要去自己的好邻居,他要去找陈晖洁。
……
夜色已深。
当商陆站在陈晖洁的宿舍门口,敲响房门时,他的手心还有些紧张。
“咚咚咚。”
几秒钟后,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开门的,正是陈晖洁。
然后,空气仿佛凝固了。
商陆的眼睛瞬间瞪大,随即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将视线移开,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眼前的陈晖洁,似乎是刚洗完澡。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和一条堪堪遮住大腿根的运动短裤,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几缕调皮的发丝还贴在光洁的脖颈上,更衬得那片肌肤白皙如雪。
空气中弥漫着洗发水的清香和沐浴后的水汽,混合成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暧昧气息。
你……你有什么事?”
陈晖洁显然也没想到商陆会在这时候过来,她下意识地拢了拢宽松的T恤领口,脸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语气却依旧努力保持着镇定。
“那个……陈警官,我有重要的情报要向你汇报!”商陆立正站好,目不斜视,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大了几分,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商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从没见过陈晖洁这副居家的样子,和平时那个英姿飒爽、一丝不苟的女警官形象,反差巨大。
“有重要的情报!关于贫民区的!”
商大声说道。
听到“情报”两个字,陈晖洁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你进来吧。”
陈晖洁侧过身,让他进屋。
商有些尴尬地走进房间。
陈晖洁关上门,随手拿了条毛巾擦着头发,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陈晖洁的宿舍和他那边格局一样,但多了很多女性化的装饰,桌上还摆着几个可爱的玩偶,显得温馨了许多。
“坐吧。”
陈晖洁指了指椅子,自己则坐到了床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什么情报?”
商定了定神,将从孑那里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全部复述了一遍。
包括连卖鱼的董阿伯都察觉到风雨欲来,知道那个神秘组织正在招兵买马。
他讲得很详细,没有丝毫的添油加醋。
陈晖洁听得异常认真,脸上的红晕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警官特有的凝重。
她很清楚董阿伯在贫民区的地位和声望。 作为一个在龙门黑白两道都有些脸面,只想安稳度日的老江湖,能让他都感到警惕和担忧的组织,绝对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混混团伙。
“董阿伯,我知道他。”陈晖洁沉声道,“他在贫民区里很有声望,人脉也很广,说的话基本不会有假。”
她相信了商的情报。
“这件事,必须立刻上报。”
陈晖洁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了内部通讯器。
商陆见状,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近卫局的内部事务了,自己一个外人,不方便在场。
“那个,陈警官,”他非常识趣地说道,“既然是近卫局的内部事务,我就不打扰了,我先回去了。”
精神频道里,牢杜惊叹到:“可以啊老商,越来越有眼力见了!”
陈晖洁正准备拨号的手顿了一下,她回头看了一眼商陆。
夜色从窗外透进来,勾勒出青年挺拔的背影。
他没有多问一句,也没有丝毫的犹豫,那种恰到好处的界限感和尊重,让她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欣赏。
“好。”她轻轻应了一声。
看着商陆潇洒离去的背影,陈晖洁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浅弧度。
房间里,只剩下陈晖洁一个人。
她很快收回了思绪,重新拿起了通讯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