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糊味。

　　那是一种像是把电线和生肉混在一起放在火上烤的味道。它像是某种有毒的蛇，顺着鼻腔钻进肺里，盘踞在胃底。

　　雾雨魔理沙跪在那片还是暗红色的滚烫地板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觉得吸进去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死人的灰烬。

　　「呕……」

　　她干呕了一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手机屏幕依然亮着，那个鲜红的「NO.1」和「150积分」像是一个带着倒刺的烙印，狠狠地嘲笑着她刚才所谓的「正义」。

　　就在几分钟前，她还站在讲台上，挥舞着手臂，发誓要保护所有人，发誓不让任何一个人手上沾血。

　　可现在呢？

　　那三个男生——佐藤、田中、铃木——连尸体都没剩下。只有地上那几处人形的黑色焦痕，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是她杀了他们。

　　是用那只原本只为了「华丽的弹幕游戏」而存在的手，把他们轰成了原子。

　　「不是……不是这样的……」

　　魔理沙颤抖着抬起头，视线模糊地看向那些幸存下来的同学。

　　「大家……听我说……我不是故意……我只是想让他们停下来……」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离她最近的一个女生——那是之前和她关系最好的朋友之一。

　　然而。

　　「伊呀啊啊啊啊！！！」

　　那个女生像是看到了贞子从电视里爬出来一样，发出了刺耳的尖叫，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直到撞在墙角。

　　「别过来！别过来！」女生浑身颤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指着魔理沙大喊，「你这个……怪物！」

　　怪物。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瞬间击碎了魔理沙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环顾四周。

　　原本那些信任的、依赖的、哪怕是愤怒的眼神，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惧」。

　　就像是在看一颗随时会再次爆炸的核弹，就像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没人敢说话，没人敢呼吸。他们缩在角落里，用书包挡在身前，仿佛那样就能挡住她的魔炮。

　　帕秋莉依然坐在阴影里，她没有尖叫，只是用那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魔理沙，轻轻摇了摇头。

　　那种眼神比尖叫更伤人。它在说：看吧，这就是你不自量力的下场。

　　这里待不下去了。

　　这些眼神像是无数把细小的刀子，在一刀一刀地凌迟着她的灵魂。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语无伦次地呢喃着，然后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不能待在这里。

　　会被那种视线杀死的。

　　魔理沙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冲向了教室那扇已经被搬开的后门。她甚至不敢再看一眼地上的焦痕，像是一只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个曾经名为「互助同盟」的地狱。

　　「哈……哈……哈……」

　　走廊里空荡荡的，回荡着她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红色的结界光芒透过窗户洒进来，将长长的走廊染成了一条仿佛通往冥界的血路。

　　魔理沙拼命地跑着，没有目的地，只想离那个教室远一点，再远一点。

　　可是，无论她跑得有多快，那股烧焦的味道仿佛已经渗进了她的皮肤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三个男生消失瞬间的画面。

　　光芒吞噬了他们。

　　他们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恭喜！达成「三杀」成就！』

　　『150积分』

　　「闭嘴！闭嘴！闭嘴！」

　　魔理沙疯狂地拍打着自己的脑袋，想要把那个该死的系统提示音赶出去。

　　她冲过二楼的拐角，撞翻了一个垃圾桶，垃圾散落一地。她没有停，直接冲进了走廊尽头的女厕所。

　　砰！

　　她把自己锁在最里面的隔间里，背靠着门滑坐下来，双手死死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这里狭窄、阴暗、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这让她感到一丝扭曲的安全感。

　　魔理沙颤抖着伸出双手。借着微弱的红光，她看到自己的手上沾满了黑色的灰烬——那是扫把燃烧后的残渣，也是那三个人的骨灰。

　　「脏……好脏……」

　　她疯了一样冲出隔间，扑到洗手台前，拧开了水龙头。

　　哗啦——

　　液体流了出来。

　　但那不是清澈的自来水，而是一种带着刺鼻气味的、浑浊的淡黄色液体。

　　那一瞬间，魔理沙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想起来了。

　　广播说过，这里的水是「剧毒的酸液」。

　　在这个被诅咒的学校里，连想要「洗手」这种最卑微的愿望，都是一种奢望。。

　　「这就是……我要守护的世界……」

　　她无力地垂下手，任由那剧毒的酸液在水池里流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