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满月姬不仅仅是抢夺了艾希的身体控制权,与真由的完全共感也随之开启了。
艾希可以清楚的感受到真由迅速向一旁闪避,然后被重物袭击了肩膀的痛感,以及血液从体内喷涌而出的粘稠感。
“异神的后裔,你可真是敏锐啊。没想到这都被你察觉到了,本来这一击应该要落在你的心脏之上。”
一道听不出男女的诡异声音出现在真由的背后。
真由快速翻滚,拉开了距离。
她盯着那只长出了黑色骷髅羊头,不知何时重新站了起来的驭赤。
全身缠绕着黑火的巨人一只手握着一把短剑,一只手抓着一张纯白面具——真由吃痛的左肩无法使上劲,左手拿着的面具也脱手而飞。
“明明我抓住了最放松的时候,你连模仿异神的面具都摘下了,应该五感也随之下降了才对,为何还能发现我。”
山羊头嘿嘿一笑。
“不过没关系,现在的你已经逃不掉了,我可是为此谋划多时,为此还搭了一只驭赤。”
“只要在这里杀了你,你们家那可恶的异神,就不再能,轻松的保持状态了。”
说着,巨人将面具扔到了远处,猛的袭向真由。
“你是四柱神教徒,魇罗对吧。”
真由勉强挡住魇罗的短剑,然后迅速躲开另一只拳头。
她的力量和体能已经大幅下降了,这对她并不轻松。
“消息真灵通啊,你们埋在教里的钉子还真不少。”
魇罗很乐意和真由谈些什么,占据绝对上风,然后用话语让对方分神什么的,他很喜欢。
“你等不到援军了,电梯已经无法使用了那些普通人想上来至少需要三分钟,你还能撑这么久吗。”
真由负伤的左肩完全发不上力,魇罗趁此不断重点袭击她的左手区域。
在高速的对攻中,力量处于劣势,反应和体力已经迅速下降的真由吃了一击重拳,倒飞而出撞碎了一面隔断墙。
“你也别想着破窗而逃,当你背对我时,是绝对再次无法闪过我的攻击了。”
魇罗的又一次重拳落空,但这次真由的躲避更加极限了,她可能无法再闪过几次攻击了。
“你就不怕我是在和对付那只蠢笨的驭赤一样,在欺骗你吗,你这种狡猾的家伙可不常见。”
真由的一缕发丝被短剑命中,代替她的脖颈承受了这一剑。
“呵呵,你哪还有什么后手。我早就请过吾主的赐福,你家的异神无法预知到我,至于更多的力量。”
魇罗势大力沉的一剑劈向真由,让月落脱出了真由的掌控,回旋着飞向空中,然后落到了地上。
“你们家还有实力的修行者只剩下你了,你又是个没什么资质的废物,你们家的异神想在你身上降临更多的力量都做不到,因为你会在被我杀死之前就爆体而亡。”
看着跌倒在地,无力爬起的真由,魇罗哈哈大笑。
“就像你们在我们这埋了钉子一样,我们也早就派出内鬼潜伏于你们之中,你们有战力的超凡者此刻都不可能能帮到你。”
“已经说的够多了,那就再见……”
“是啊,你也说的够多了,剩下的到囚魔狱里去说吧,我亲自拷问你。”
“谁?”
魇罗惊愕的转过身,不可思议的看着说话的存在。
一个白发少女正漂浮在七十米高的天空之中,隔着玻璃幕墙看着她。
少女缓缓飘来,中间的一切阻碍都悄无声息的化为湮粉。
魇罗想动弹,却发现自己的躯体被无形的巨力束缚在原地。
她捡起了纯白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又握起落月,一步步来到了魇罗的面前。
“我不是刚刚还骂我骂的正欢吗,怎么不说话了。”
魇罗不可思议的看向少女。
这不可能,仪轨的节点必须时刻严加维护,像榊原天满月这种核心节点维护者绝对是无法脱身的。
除非她也开始信仰四柱神了。
魇罗回想起这个异神的资料,反应过来了。
“不对,你不是本体。你又找到神降者了?你哪还有别的血脉后裔,何况是承载这么多力量的后裔?”
天满月姬举起月落,对着魇罗轻轻斩下。
以魇罗的身体为中轴,一道巨大的平整裂缝出现在整层楼的地板上。
二十层……十九层……十八层……整个塔楼……裙房……整座建筑都和魇罗一起被整齐的切开了。
只余下头颅的魇罗失去了动静,落在了地面上。
做完这一切的天满月姬忽然脱力,跌在了已经站起来的真由怀中。
白发的少女摘下了面具,满脸疲惫。
好累啊,好痛啊,好像睡觉啊。
艾希在失去意识前,在真由耳旁喃喃自语:
“老祖宗,你原来这么厉害吗……这下我可能不敢和你顶嘴了,骂你一两句就要被连着楼一起切断……”
真由松了口气,艾希还能说话,说明天满月姬大人控制住了灌注的力量,没有超过艾希的极限。
“姑姑……谢谢你……”
和曾经一样,我又被保护了吗……
真由神情复杂的看着这个沉沉睡去,仅仅认识了不到半天的亲人。
然后取下了艾希手上的缎带,系到了自己手上,随后又捡起面具,盖住了脸和表情。
她抱起艾希,一步步的走向地面。
‘把除魔厅的那群猪猡都给我叫来!我今天要问问,他们是怎么干活的。’
天满月姬大人的怒气在真由心底盘绕。
……
安藤拓海麻木的站在门边上。
自从疑似四柱神教徒出现后,情况越来越超出他的理解了。
先是榊原艾希小姐突然发出痛苦的声音,然后大约三十秒后就冲了出去,随后就有部下告诉他,榊原小姐飞到了楼顶。
三十秒后,整栋高层酒店从中间裂成了两半,像被一把锋利无比的巨剑从中斩开了一样。
十几分钟后,带上面具的真由小姐抱着艾希小姐来到了地面。
这段时间内,和她一起到来的还有好几位安藤拓海的上司和除魔厅别的部门的上司。
带着面具的真由小姐抱着艾希小姐坐在椅子上,那几个老人都恭敬的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直到半小时后,乃木正雄厅长、他的直属上司井伊太刚课长、舆论课的松平课长、四神课上衫课长…尽数赶来。
全除魔厅的能动身组长以上级别都到齐了,真由小姐才开始训斥他们。
不,那面具多半不是真由小姐,而是她们家的神明吧。
这是安藤拓海第一次直观又深刻的感受到神明的地位崇高——平常骂他像骂孙子一样的家伙,正在被当孙子骂——估摸还可能高攀辈分了。
虽然安藤拓海差点连门边都没资格站,但他不用挨骂啊。
安藤拓海看着那个被随手扔到一边,似乎还活着的山羊头骨,心想:
“对四柱神教徒的大扫荡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