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当永井真由美身着巫女服,在绘里美的陪同下走进面试室时,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山田美绪还是被吓了一跳。
毕竟两个巫女走进面试室,这景象对她来说还是有些超现实了。
不过,前天的巫女登台演出也挺魔幻就是了。
她吸了口气,瞥了眼旁边看起来镇定自若,面不改色的山田诚,还是清清嗓子稳住阵脚。
“真由美小姐,虽然是我方这边提出的邀请,但还是得完成面试,这是必要的流程,希望你理解。”
真由美没有回答,只是开始心不在焉地环顾整个面试室,视线从周围墙上的海报扫过。
“真由美,真由美。”
绘里美有些尴尬,对山田美绪尴尬地笑笑,用手肘顶真由美的后腰,在她耳边小声地提醒。
“那个。”真由美无视了她的姐姐,抬手指向墙上的海报,望着山田诚,“是它吗。”
她指着坂道歌会的宣传海报。
山田诚不明所以,瞅了眼那海报,迟疑片刻,缓缓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不明白真由美在想些什么,但直觉现在只要姑且回应就好了。
“哦。”
真由美放下手,然后微微昂着脑袋,看着面试室的天花板,就这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真由美。”绘里美又顶了顶真由美的后腰,“唱歌,现在开始唱歌噻,我们昨天训练过了。”
真由美眨眨眼睛,扭头望着绘里美,眼神看起来非常真挚,充满了圣质如初的美感。
山田美绪缓缓扭头,紧紧盯着昨天对她拍着胸脯打包票,说自己又在泥巴里找到一块金子的山田诚,眼神看起来有些不妙。
面试者水平不足那不算什么,但这样一幅有智力障碍的模样,那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山田诚也多少有点绷不住了,怎么感觉她的症状比昨天还更加恶化了。
“咳哼。”他轻咳一声催促道,“真由美小姐,能请你唱首歌吗。”
真由美恍惚的眼神终于聚焦,她望向山田诚,偏了偏自己的脑袋,依旧是一声不发。
“啊。”山田诚反应了过来,他总算跟上了真由美的思路一次,“我昨天离开时给你推荐的歌单,里面随便选一首就好了。”
这一回,真由美终于动了起来。
她微微颔首,随后站直身子,手在大腿上轻轻打着拍子,轻声哼唱起一首乡村风格的流行歌。
这首歌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歌词歌颂青春,曲调轻佻欢乐,但山田美绪只是一听,就惊讶地瞪大眼睛。
因为永井真由美唱得居然非常好。
此时此刻,她周围没有乐器伴奏,眼前也没有对照的曲谱,但她的歌声稳稳踩在每个调子上。
一首将近五分多钟,声调有高有低的歌曲,她没有犯下一丁点问题,乍听起来简直像是在播放蓝光碟。
甚至让原唱过来,都不一定表现得比她更好,或者说更加稳健。
在舞台上唱宗教祭祀歌的震撼,先前面试室内神头鬼脸的反应,这些不似人形的表现,都成为了她此刻歌声的反衬。
山田美绪,紧盯着永井真由美,一时间,居然移不开视线。
不说那些花里胡哨的歌唱技法,她的基本功居然这么好!
一曲歌毕,山田美绪都还有些走神,直到听到身旁的山田诚轻声询问,才猛地回过神来。
“社长,你觉得呢。”
“可以,当然可以!”
山田美绪站起身,情绪相当激动,山田诚的判断果然没错,他又找回来一块埋在泥巴里的黄金。
这种级别的主唱,就算是拿到那些大事务所,恐怕也会得到优待,甚至被当做主力来培养。
她从桌子后绕出来,想要和永井真由美握手,但真由美只是看着她,什么反应都没有。
所幸,旁边的绘里美反应很及时。
她一个箭步上前,与山田美绪双手紧紧相握,算是没有让山田美绪丢了面子。
就在面试室内一片其乐融融之际,永井真由美往左看看,又往右看看,视线扫了一下旁边的山田诚,又望着山田美绪稍作思考。
“社长大人。”她突然开口问道,“您和山田先生是亲眷关系噻?”
“啊,是的。”山田美绪松开永井绘里美,对这位散发着奇妙氛围的巫女微笑点头,“我是他……”
在说到具体关系时,她稍作停顿,但下一刻,还是用爽快的声音,直接地说了出来。
“姐姐。”她说,“我是他姐姐。”
永井真由美抬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后她面向山田美绪,双手以优雅的姿态在身前交叠,对山田美绪躬身行礼。
“啊。”山田美绪反应过来,以为永井真由美是在对她致意,笑着上前准备搀扶她,“真由美小姐,不用这么客气。”
永井绘里美见了,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心说昨晚对妹妹的百般叮嘱,总算没有白费工夫,她可算是想起来礼貌了。
但下一刻,永井真由美开口说话,让两位姐姐都僵在原地。
“义姐大人,今后请您多多关照噻。”
……义姐?
山田美绪有些茫然,她脸上保持着笑容,但心里却飞快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社会常识库,确认了一下在什么情况下,对方才会这样称呼自己。
嗯,没记错的话,弟媳才会这么叫她。
……嗯?
在两个姐姐呆滞的目光之中,她又站直身子,对山田美绪微微颔首,态度看起来非常镇定。
“毕竟山田先生不愿意入赘噻。”她垂眸,语气带着股理所当然的感觉,尽管她在说的事情两个姐姐都听不懂,“那就只能我嫁过来了噻。”
她直率地望着山田美绪的脸庞,再次郑重其事地对她深深行礼,巫女的脸上没有先前那半睡半醒般,心不在焉的态度,而是看起来格外严肃。
“今后,我就作为弟媳请您多多关照了噻,我会好好支援山田先生,请您放心噻。”
语气不重声音不大,但在山田美绪听来,却仿佛千斤重的巨锤,轰隆一声直接砸进她心头最深处。
山田美绪,大脑停转,只有一个念头在里面回荡响彻。
我有弟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