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4月29日 PM 4:30】
【地点:高度育成高中 学生会室】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间位于特别教学楼顶层的房间,装修奢华得令人窒息。深红色的地毯,昂贵的桃花心木长桌,以及坐在长桌尽头、那个散发着绝对威压的男人。
学生会长,堀北学。
他推了推眼镜,冰冷的目光扫过站在面前的两拨人。
左侧,是C班的代表:龙园翔,以及脸上贴着纱布、装出一副虚弱样子的石崎大地。
右侧,是D班的代表:堀北铃音(一脸僵硬),须藤健(一脸不服气),以及……
那个优雅地坐在椅子上,正无聊地把玩着自己苍蓝色(Moonlight Blue)长卷发的少女,丰川祥子。
在这个充满火药味的审判庭上,祥子是唯一一个坐着的人。
若叶睦像个沉默的侍卫一样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
“那么,开始听证会。”
学生会书记橘茜有些紧张地宣布,“关于D班须藤健与C班石崎大地等人的暴力冲突事件。”
“没什么好听证的吧?”
龙园翔率先发难,他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须藤。
“事实很清楚。我的部下石崎只是想去旧校舍那边散散步,结果被这条D班的疯狗毫无理由地殴打了。看看石崎的脸,这可是单方面施暴。”
石崎立刻配合地**了一声:“痛……好痛啊……须藤那家伙突然就冲过来……”
堀北铃音咬着牙反驳:“哥哥……不,学生会长!是C班先挑衅的!虽然须藤动了手,但这应该判定为双方都有责任,而不应该单方面让须藤退学!”
“证据呢?”龙园摊开手,笑得极其嚣张,“没有证据的话,这就是D班为了掩盖暴力行为的狡辩。会长,根据校规,施暴者应该予以退学处分。D班的评价分数(Class Points)也应该大幅扣除。”
听到“退学”二字,须藤的脸色白了。
听到“扣分”,堀北铃音的脸色也白了。在她看来,一旦被大幅扣分,D班距离晋升A班的目标就更是遥遥无期。
“这不公平……”堀北铃音攥紧了拳头。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祥子。祥子手里明明有那个视频,虽然被删了一半,但至少能证明现场还有其他人……
“真吵。”
一声冷淡的低语打破了僵局。
祥子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流金色的瞳孔里满是蔑视。
她没有看龙园,而是直接看向了坐在主位的堀北学。
“学生会长。我对这种低级的‘谁先动手’的幼儿园吵架没有兴趣。”
祥子站起身,苍蓝色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走到长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直视着堀北学那双锐利的眼睛。
“我代表D班,提出一个新的观点。”
“不管是须藤先动手,还是石崎先挑衅,结果就是——这群废物在校内发生了斗殴,给学校抹了黑。”
“哈?”须藤瞪大了眼睛,“喂!丰川!你到底是哪边的?”
龙园也愣了一下,眉头微皱。
祥子没有理会须藤,继续说道:
“D班的须藤,因为一点口角就挥拳头,说明他野蛮且不可控。我们D班承认监管不力,愿意接受惩罚。”
“什么?!”堀北铃音惊呼,“丰川,如果你承认了,D班的评价分会被扣光的!那样我们就……”
“那就扣光好了。”
祥子冷冷地打断了她,“比起留着这些毫无意义的分数,保住须藤不被退学不是更重要吗?铃音,你要为了分数看着同学滚出学校吗?”
堀北铃音语塞了。这是道德绑架,也是无法反驳的逻辑。
祥子转过头,看向龙园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但是,龙园同学。既然是一场混战,C班也不可能独善其身吧?”
“我方承认监管不力,愿意接受‘班级点数清零’的惩罚。作为交换,C班作为斗殴的另一方,是不是也该付出同样的代价?”
“各打五十大板。”
“把两个班的评价分,全部归零。”
龙园眯起了眼睛。
他还在思考。在他看来,班级点数(Class Points)只是一种荣誉和排名的象征。虽然归零很丢脸,但能把D班彻底踩死,似乎也不亏。
他并不知道,这“点数”就是“钱”。
除了祥子,在场的两个班级代表都不知道5月1日会发生什么。
“呵……有意思。”龙园权衡利弊后,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想拉着C班一起死?好啊。反正C班的分数本来就不高,我就陪你玩玩。只要能让你们D班变成彻头彻尾的垃圾。”
主位上,一直沉默的堀北学推了推眼镜。
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深深地看了祥子一眼。
这个一年级的新生……她知道规则。她在利用规则。
她在利用所有人的信息差,完成一场屠杀。
“既然双方代表都认可‘监管责任’与‘连带责任’。”
啪。
堀北学手中的印章落下,发出一声宣判死刑般的脆响。
“判定生效。”
“一年D班,一年C班。因恶性暴力事件及管理责任,扣除本月剩余所有班级评价分数。”
“两班当前的S值,修正为零。”
“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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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4月29日 PM 5:00】
【地点:学生会室外走廊】
夕阳将走廊染成了血红色。
龙园翔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那个空了的巧克力盒。
当祥子走出来的时候,他挡住了去路。
“喂,大小姐。”
龙园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危险的杀气,但他脸上还挂着胜利者的笑容。
“你输了。为了保那个废物,你们班的分数变成零了。以后在这个学校,D班就是抬不起头的最底层。”
祥子停下脚步,身后的若叶睦立刻上前半步,手放在了书包的挂件上。
但祥子抬手制止了睦。
她抬起头,那头苍蓝色的长发在夕阳下显得妖冶而诡异。
“输赢,不是现在决定的,龙园。”
祥子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契约书,拍在龙园的胸口。
“记得我们的赌约吗?”
“我赌C班的点数会归零。现在,学生会已经宣判了。”
“你输了。”
龙园一愣,随即嗤笑:“哈?就算归零了又怎么样?不就是几个评价分吗?你要那1000万点数?老子现在没有,以后慢慢还是不行吗?”
此时的龙园依然认为,学校每个月还是会发10万生活费,只要从班里每个人头上收税,1000万慢慢还是能还上的。
“是啊,慢慢还。”
祥子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可悲的小丑。
“好好享受这最后两天的富裕生活吧,龙园翔。”
“爱音,走了。”
祥子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千早爱音探出头,看了看龙园,又看了看祥子,虽然没听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但还是赶紧跟了上去。
“祥、祥子酱!我们不用赔钱吗?”
“不用。”
祥子走在前面,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因为从后天开始,‘钱’将成为这所学校最昂贵的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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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5月1日 AM 8:30】
【地点:高度育成高中 1年D班教室】
审判日降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类似于“发薪日”的快乐。
池宽治、山内春树、须藤健,这三个早已把上个月的10万点数挥霍一空的学生,正死死盯着手里的终端屏幕。
他们根本不知道前天学生会的判决意味着什么。在他们的认知里,点数是点数,生活费是生活费。
“还有一分钟!只要钱一到账,我就去买那个限量版的手办!”池宽治兴奋地抖腿。
“我要去吃烤肉!吃了半个月的免费野菜,我要吐了!”山内吞着口水。
椎名立希则是一脸不爽地趴在桌子上,高松灯坐在她旁边,手里依然捏着祥子之前给她的半块饼干。
坐在后排的丰川祥子,优雅地翻过一页书。
她的终端放在桌角,屏幕漆黑。她不需要看。
滴。
全班同学的终端同时响起了提示音。
“来了!!”
须藤猛地划开屏幕,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
[五月度 点数汇入通知]
[汇入金额:0 Points]
[当前余额:0 Points]
“……哈?”
须藤愣住了。他用力擦了擦眼睛,又刷新了一次页面。
0。
依旧是刺眼的0。
“喂!怎么回事!为什么是零?!”
“系统出故障了吗?老师!茶柱老师!”
教室瞬间变成了疯人院。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堀北铃音也愣住了,她看着自己的终端,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
难道说……评价分数(Class Points)直接等于汇入金额?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拉开。
茶柱佐枝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不是同情,而是早已预料到的嘲弄。
“吵什么?这就是你们的实力。”
茶柱把一张打印出来的S系统评分表拍在黑板上。
[迟到/缺勤多次:-200]
[课堂私语多次:-300]
[暴力事件(须藤健/互殴判定):-500]
[总分:0]
“你们以为学校是慈善机构吗?”
茶柱冷冷地宣判了死刑。
“1个评价分等于100日元。既然你们的分数是零,那么汇入的生活费自然也是零。”
“顺便通知一下,隔壁C班也是零分。看来你们并不孤单。”
死寂。
真正的死寂。
堀北铃音猛地转头看向后排的祥子。
她终于明白了。
那天在学生会,祥子为什么那么干脆地承认“监管不力”,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拉C班下水。
因为祥子早就知道!
祥子知道D班因为迟到早退本来就没有分了,所以她用这些“本来就没有的垃圾”,换掉了C班真金白银的生活费!
“怎么会这样……”千早爱音(虽然存了钱但还是配合气氛)发出了尖叫,“我的衣服……我的包包……”
长崎素世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看向祥子,终于明白了那个“信托计划”的真正含义。那不是保管,那是救命。
就在绝望的情绪即将引爆全班时。
咔哒。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穿透了嘈杂。
众人回头。
只见教室后门,不知何时堆满了纸箱。
若叶睦默默地站在纸箱旁,手里拿着一把美工刀。
八幡海玲正靠在纸箱上,嚼着软糖,那一头黑色的披肩发垂在肩头,一脸“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淡定。
丰川祥子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那一堆纸箱前,眼神示意睦。
睦手起刀落,划开纸箱。
哗啦——
成堆的高级红豆面包、矿泉水、甚至还有几盒昂贵的便当,像金山一样展现在这群饥饿的难民面前。
“咕嘟。”
全班响起了整齐的吞咽声。
“各位。”
祥子双手抱胸,苍蓝色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金瞳中闪烁着统治者的光芒。
“欢迎来到现实。”
“祥子!太好了!”池宽治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冲过来,“快把我的5万还给我!我要去买吃的!”
“还给你?”
祥子冷笑一声。
“池同学,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根据契约,只有‘学校发放点数’时,我才会连本带利归还。”
“现在学校发了0点。触发了契约的‘熔断机制’。”
祥子一脚踩在装满面包的纸箱上,那种女王般的姿态让池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现在,我手里掌握着全班唯一的粮食储备。”
“如果直接把钱还给你们,按照现在的物价(其他班级肯定会涨价),你们两天就会花光。”
“所以,为了D班的‘可持续发展’。”
祥子从睦手里接过一份新的文件。
“我们将实行‘配给制’。”
“当初存了钱的人(如灯、爱音、素世、立希、海玲、喵梦、乐奈等),每天可以免费领取A级套餐(面包+牛奶+便当)。”
“当初没存钱的人(如须藤、池、山内)……”
祥子眯起眼睛,看着这群之前的刺头。
“你们只能用未来的劳动力来换。”
“签下这张《D班劳务派遣协议》。”
“承诺在未来的体育祭、无人岛考试中,无条件服从我的指挥,当我的肉盾和苦力。”
“签了,就给一个面包。”
“不签,就去吃那个免费的野菜吧。”
“你……你这是独裁!”须藤咆哮道,拳头捏得咯咯响,“信不信我抢——”
滋——!
一道刺耳的电流声响起。
若叶睦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防狼电击棒,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跳动。
而八幡海玲只是默默地往前迈了一步,将嘴里的软糖咽下,那双冷静的眼睛锁定了须藤的喉咙。
须藤僵住了。
在这个饥饿的早晨,面对掌握着食物和武力的祥子,他第一次感到了作为“底层”的无力。
“我签……”
山内春树第一个跪了下去,颤抖着在协议上按了手印。
“给我面包……我要吃红豆面包……”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D班的男生们排着队,在祥子面前低下头,签下卖身契,换取今天的口粮。
祥子站在讲台上,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不叫残忍。这叫秩序。
角落里,长崎素世看着这一切,手指紧紧抓着裙摆。
她看着那个被所有人顶礼膜拜的苍蓝色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寒意。
这就是丰川祥子。
她毁掉了D班,又重建了D班。
在这一片废墟之上,她成为了唯一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