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士道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仿佛想要抓住即将消散的幻影。
然而,他的指尖还未张开,幻影如晨雾般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士道长叹了一口气,胸口残留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幻影……究竟是谁?
明明杂讯外表与澪如此相似,甚至拥有着〈灼烂歼鬼〉,却平静地否认自己是澪。
那么,幻影还能是谁?
那句“终于相见了”的话语,是否意味着幻影认识自己?
但在士道的记忆中,能重叠的身影,唯有澪一人……
“算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他用力摇了摇头,将杂念甩出脑海。
眼下,黑姬正处于反转的风暴之中。
他必须赶到她的身边,将她从深渊般的绝望中拉回。
“身体……能动了。”
先前那撕心裂肺的剧痛,以及因此失控的四肢的感觉,此刻已经消失。
士道试探性地活动手指,随后用手掌触碰自己的胸口。
那里,原本被贯穿的血窟窿早已消失,皮肤平整如初,甚至连一道疤痕都未曾留下。
不仅如此,身体深处正缓缓涌动着一股暖流。
如果士道的直觉没有错的话,这股暖流的真面目恐怕是……
士道没有继续深想,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声道:
“先联系琴里和玛莉亚吧。”
想要拯救黑姬,琴里和玛莉亚的帮助是不可缺少的。
——嘟——嘟——
短暂的待机音后,通话被接起。
“士、士道?!你,你……还活着?!”
听筒里传来玛莉亚颤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哽咽,仿佛在确认一个奇迹。
“回答我,士道!这……这不是我的幻觉吧?!”
她的语气急切而脆弱,拼命想要抓住这一丝奇迹。
“我还活着哦,玛莉亚。抱歉,让你担心了。”
士道放轻声音,温柔地回应道。
既然自己“死”在黑姬面前,那么这一幕,肯定也被琴里和玛莉亚看到。
那么,琴里和玛莉亚会有多痛苦绝望,士道很清楚。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玛莉亚忍不住地哭出声来,那是一种喜极而泣的释放,仿佛长久紧绷的弦突然松了下来。
士道轻轻舒了一口气,随即转头望向远方。
那里不断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每一次轰鸣都伴随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掀翻大地、撕裂天空。
如同世界末日的场景。
毫无疑问,黑姬就在那里。
士道深吸一口气,说道:
“玛莉亚,黑姬反转了。”
“……我知道。”
玛莉亚努力压抑着哭腔,声音仍有些发颤。
那么剧烈的动静,身处于空中舰的她不可能没有察觉。
更何况,空中舰上还有着观测机,那么当然也能得知黑姬的异常状态。
“玛莉亚,我要去救黑姬。”
“……”
沉默片刻。
然后,玛莉亚轻声回应,道:
“……嗯。”
她已经明白自己无法阻止士道的决心,即便心中充满不安,不想要看到士道踏入危险,但也只能选择支持。
“那——”
砰!
士道的话还未说完,听筒那头骤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他瞳孔一缩,急忙问道:
“玛莉亚,你那边没事吧?!”
“不用担心,只是DEM的机械人偶而已,构不成什么威胁。”
玛莉亚的语气逐渐恢复了往常的镇定,甚至透出一丝锐气。
只要士道还活着,她就有了信心。
“玛莉亚,你能来接我吗?”
看来DEM的袭击并未停止,空中舰似乎也陷入了交战。
“可以,我马上就到。士道找个安全的地方。”
玛莉亚十分干脆利落说道,仿佛想要马上见到士道一般。
然后,她迅速地挂断通讯。
士道将手机收回口袋,再次转身,凝望着远方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低声道:
“黑姬,等着我。”
——————
漆黑的灵力如狂潮般肆虐,浓郁的魔力光束贯穿云层,将天空染成一片浑浊的暗色。
大地在两种力量的破坏下不断崩裂,山丘塌陷,森林成片化作焦土。
若要说这世上何处最接近“末日”,恐怕便是眼前这幅景象了。
曾经宁静优美的高台公园,此刻已彻底面目全非,没有留下一丝往日的痕迹。
“喝!”
伊莎挥手释放出无数道魔力光束,如暴雨般向黑姬倾泻而去。
然而,黑姬只是疯狂地挥舞着那柄巨大的黑色镰刀,动作毫无章法,却轻易便将光束全数斩碎。
紧接着,她纵身向前突进,镰刀上缠绕着幽暗的光芒,宛如死神亲自挥下的裁决之刃。
锵!锵!锵!
黑色镰刀与魔力凝聚的光刃激烈碰撞,火花四溅,碰撞的交鸣之声响彻战场。
每一次交锋都激起恐怖的气浪,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点燃般灼热起来。
随后——
“哈啊!”
“——!!”
伴随着双方的声音,最后一次全力碰撞轰然爆发。
轰!!
灵力与魔力激烈冲突,化作肆虐的乱流,将本已破碎的大地再次撕裂,烟尘与碎岩冲天而起。
砰!
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同时震退到远方,黑姬和伊莎之间拉开了一段不短的距离。
“呼……真是难缠。”
伊莎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感情,但那双眼眸中却浮现出凝重之色。
战斗持续至今,胜负的天平始终没有倾斜,看来要想分出结果,还需要不少时间。
“喝——”
此刻,就在伊莎重新凝聚魔力,准备再度进攻时,耳边的通讯器忽然响起了起来。
瞥见通讯器上的名字,伊莎瞳孔微缩,立刻接通。
“看来你正陷入苦战呢,伊莎。”
通讯那头传来平静而从容的女声,却让伊莎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
“再给我一点时间,艾娜小姐。我一定完成任务。”
伊莎认真地回应道。
声音的主人正是DEM的新任社长——艾娜·斯尔特。
虽然不清楚艾娜是如何掌握这里的战况——或许是通过机械人偶的视觉——但伊莎绝不会轻易放弃。
“不必了,回来吧,伊莎。”
然而,艾娜的下一句话却让她怔在原地。
伊莎眨了眨眼,不解地问:
“为什么,艾娜小姐?”
任务尚未完成,现在撤离,难道是因为艾娜小姐认为自己无法取胜?
“艾娜小姐,我一定可以抓——”
“「那个」,出现了。”
艾娜平静地打断了她的话,说出了一句让伊莎无法理解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