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竹在听见童颢的话的瞬间，表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还好她控制住了自己，瞬间便收敛了所有异样，换上了一副好像又羞又急的表情。
“你……童颢你为什么要胡说八道？”沈听竹的声音比起生气更像害羞。
“我、我就是……就是嫉妒你，嫉妒你为什么又漂亮又聪明，人缘还好！还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出风头，为什么你能让别人给你写这么好的歌……所以我一时气不过，就……造谣你平时只是故意端着装矜持，私底下不检点，想看到你被人嫌弃的样子……”童颢哇哇地哭，破罐子破摔全交代了。
“啊？”沈听竹惊讶地捂住了嘴，瞪大眼睛后退了半步，“你什么时候做这些事的？我、我刚才就是想问你为什么说程溯是我男朋友……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噫！”童颢像被掐住了气管，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沈听竹纤长的睫毛一颤，“唰”的一下，两行泪珠划过脸蛋，神色哀婉：“你……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呜呜……”
程溯拽着童颢的头发，像拖着死狗一样把他向门口拖，还不忘和瘫坐在地上的老师打声招呼：“老师，你先上课吧，童颢这节课就先和我去见见校长吧。”
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的校长此时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遍又一遍翻着前几天的报纸。
报纸上有一篇醒目的报道占据了不小的篇幅，写的是二中的元旦晚会，并且还把《大忠若奸》、《霸王别姬》和《牵丝戏》三个重点提及，最后更是盛赞学校素质教育的卓越成果和开拓进取的精神风貌。
不仅如此，锦云市著名的电视新闻节目《锦云近距离》已经主动联系校方，预约了专访时间，准备对他和学校进行专题报道。
哈哈，这前途，简直是一片光明啊！
校长端起保温杯，惬意地呷了一口热茶，感觉人生巅峰近在咫尺。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教导主任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校长！出事了……”
“着什么急啊？慢慢说。”校长对教导主任有些失礼的举动不太满意，皱了皱眉头，但是一想到学生给自己带来的意外惊喜，还是面容和善，“能出什么事？”
教导主任连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心想校长到底还是有气度，如此稳重颇有大将之风。
“简单来说，有个高一的学生冲进高二教室，把一个同学打了一顿……”
“什么？”校长拍案而起，“反了天了！我倒要看看哪个小兔崽子敢这么无法无天！”
“打人的叫程溯。”教导主任开始补充。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就是那个《大忠若奸》里演王司徒的那个，他还是文案和编剧，《霸王别姬》里那首《虞兮叹》的作者，而且他还几乎独立制作了《牵丝戏》……”
“……那他也不应该打人！”
“他打人是因为被打的人在网上造谣沈听竹同学乱搞男女关系。”教导主任硬着头皮继续汇报。
“等等，沈听竹又是谁？我好像也听过。”
“哦，是《霸王别姬》里的虞姬。”教导主任继续解释。
“让我捋一捋……”校长摘下了金丝镶边的眼镜，捏着晴明穴。
“不用捋了校长，当事人都来了，直接问吧。”程溯顺着教导主任忘了关的门进来了，把被他提溜了一路的童颢随手扔在地上。
沈听竹眼圈微红，带着未干的泪痕在门口微微鞠躬：“对不起校长，打扰了。”
程溯把手机递给了校长：“校长，在网络上公然捏造事实，恶意诽谤、侮辱他人，传播范围广，造成恶劣影响，已经算得上犯罪了吧？要不把我们父母也喊过来？”
“什么？犯罪？我只是……”童颢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闭嘴！”程溯眼睛一瞪。
“噫！”
校长接过手机，浏览起来。
现在是上课时间，加上事发突然，程溯打人的事情还没有被人发在贴吧里，在首页上还能看见几个童颢造谣的帖子。
“把你们家长都给我叫来！”校长气得脸色铁青，大手重重拍在桌上。
……
没多久，童颢的父亲和程文彬都到了学校，沈听竹的父母又飞到外地谈生意去了，只来了个五十多岁的保姆王婶，安静地陪在沈听竹身边。
董琰看着自己儿子脸都肿了半边，浑身燃烧起熊熊怒火，死死盯着程溯。
校长和教导主任言简意赅地将事情经过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童颢网络造谣行为的恶劣性质及其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
“你儿子在网上造谣和诬陷人家女同学乱搞男女关系，被我打了。”程溯直接承认了。
“真的？”董琰狐疑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儿子，你来说！”
“我……我就……是我干的……”童颢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你个臭小子！”董琰往童颢后脑勺上扇了一巴掌，然后按着童颢的头，向沈听竹鞠躬，“对不起！沈同学，实在是对不起！这是我没管教好他，真的非常抱歉，希望你能原谅我们一次……”
“原谅？道歉了就一定要原谅吗？他现在已经算得上犯罪了，这种事如果光道歉，那法律又有什么用？”程溯故意打断。
“同学，你打我儿子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年轻人打个架很正常，但是没必要毁了我儿子一辈子吧？”董琰眉头一皱，强压着火气质问程溯。
“那你儿子在网上肆意毁人清誉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不会毁了别人一辈子？”程溯反问，“非要道德绑架别人干嘛？难道你自己没有道德？”
“你非要抓住这点不放？你说我儿子犯罪是吧，那你打人也能说是故意伤害罪！我儿子还是未成年，应该从轻判罚！”董琰试图王车易位。
“他高二，是未成年，那我高一你猜我是不是？”程溯给这种智熄操作整乐了。
董琰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自己居然拿这个毛头小子没什么办法。
“那……那原不原谅也轮不到你来说，要人家沈同学同意！”他只能转向一直沉默的沈听竹，“沈同学，求求你原谅童颢吧，其他的都好商量。”
一直低着头，默默坐在保姆阿姨身边的沈听竹，在听到这句话后，缓缓抬起了头，怯生生地开口：“我……我想看看他到底在网上是怎么说我的，可以吗？”
这种要求天经地义，就连董琰也没理由拒绝。
沈听竹看着手机上的内容，越看越低沉，很快又小声抽泣了起来。
“我……这写的……我怎么在学校待下去啊？我……呜呜呜……”沈听竹边说边哭，“我父母从小就教我女孩子的清白和名誉比什么成绩、前途都要重要，你说的这些……让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董琰见人家一个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自己都有点心疼，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没办法又开始求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校长。
“校长啊，我家孩子就是不懂事，能不能……”
校长看了看面如死灰的童颢和苦苦哀求的董琰，开口了：“这件事的性质太恶劣，影响太坏！已经严重损害了沈听竹同学的个人名誉，也极大破坏了学校的风气和声誉！我建议董先生申请转校。不管沈听竹同学会不会原谅你们，我都要为了其他的同学负责！”
“可是……”
“没有可是，要么转校，要么退学！必须二选一！”校长斩钉截铁。
“……我明白了。我们……转学。”董琰父子如丧考妣。
等董琰父子黯然离场，沈听竹的情绪也逐渐稳定，挂机看戏了半天的程文彬才看着程溯小声说了一句。
“干得好。”
“好什么好？”校长听到这句话都给气乐了，“你家儿子目无校纪，二话不说就冲进教室殴打同学，还干得好？”
“程溯，你殴打同学，写一篇检讨，下次升旗仪式的时候在全校师生面前朗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