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梅洛再度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熟悉的小床上了,厨房里还时不时传来烧火做饭的声音,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梅洛已经记不清了,唯一有印象的就是自己喝趴下了,再往后就只剩一点零星的记忆碎片了,甚至连自己怎么回家的都不记得。
“醒啦,昨晚喝多了吧”
“嗯......我是怎么回来的?”
“月悦跟莫家小子把你背回来的,喝了酒还冲出去乱跑,鞋都跑掉一只”
梅海云轻轻扇了梅洛一巴掌,没酒量就别乱喝,真当自己酒仙下凡,千杯不醉吗?这要大晚上把自己摔着哪儿,搭把手的都找不到。
“知道啦,下次不这么喝了.....”
“阿姨,梅洛醒了吗”
重月悦从窗口探了个脑袋进屋观察情况,见着梅洛一脸懵逼的模样先是一乐,而后又严肃起来,昨晚这家伙的表现可是太差了,又是打又是闹的,把三哥都弄来火了,你说吃醋就吃醋嘛,跑过去把人家礼物砸了干嘛?还当着三个面摔,不是打三哥的脸吗?
“那我的礼物呢?”
“三哥扔桌上了,我帮你带回来了”
梅洛接过画就往床上一扔,拿回来有什么用啊?她要的是重安辙把礼物收下,他不收这礼物还有什么存在意义?
“本来你这画就不大好看,三哥就算收了也是随手一放,何况你还给他惹火了?”
“那叶倩那泥人就很好看吗?”
“起码比你这鬼画符能看....而且人家还没把你画撕了”
梅洛展开自己的精心画作,越看越烦燥,唰唰几下撕了个粉碎,躺回床上睡回笼觉去了,但也睡不踏实,闭上眼就是重安辙生气失望的表情,又光个脚丫子跑出门散心,蹲在河边拿石头打水漂,梅砚就在河边找虫子打架,但是打不过,被围殴的动弹不得,只好大声呼救,让梅洛把她当石头丢出去了。
“你神经啊?!我是让你救我!不是让你丢我!”
“正救呢,你看,身上的虫子都没有了吧”
一人一龟正吵闹着,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乐曲声,顷刻间便平复了梅洛烦躁的心情,但是没能平复梅砚的,一嘴下去啃住了梅洛的脚趾头,于是乐曲的安抚作用瞬间失效,一人一龟再度陷入了混战。
“不错不错,真是一副难得的美景啊”
不远处的陌生人放下笛子,拿起画笔,照着草地上混战的一人一龟描绘起来,等两个不懂事的小家伙打完了架,他画布上的画作也接近了尾声,但还差最后一点小细节,所以主动出声,让两人保持躺着的姿势别动弹,方便自己收尾。
“好,这就差不多了,辛苦两位啦”
画师收起画笔,从口袋里摸了两颗黄澄澄的果糖递给梅洛充当辛苦费,而后便站在原地微调自己的画作了,梅洛梅砚各自含着果糖跑到画师身后,被那栩栩如生的画作惊得合不拢嘴,如果不是四颗空荡荡的眼睛,真是跟现实毫无区别了。
“为什么不画眼睛呢?”
“眼睛是人的灵魂所在,要是画了眼睛,灵魂就要给困到画里了”
“但是我看其他人画画都画眼睛啊”
“那其他人画的有我画的像吗?”
梅洛摇摇头,哪怕是商队的专业画手也不曾画出过这般惟妙惟肖的画作,梅砚却是揪了揪梅洛的头发,把她拽到一边儿出了个主意,这画师水平这么高,干脆拜他为师好了!偷偷学艺,然后画出一幅惊天巨作来震撼所有人!到时候再把那画作往重安辙手里一送,还愁不能把他追到手吗?
“可是人家那么厉害,怎么会收我为徒呢?”
“谈条件呀!他不拿咱们当模特了吗?模特也是要钱的!”
“这不给果糖了吗?”
“两颗果糖哪够啊?反正你听我的,这种大手子一般都没什么常识,你跟他狮子大开口他也不会觉得奇怪的!”
于是梅洛就去试了,跑到画师身后拽了拽他衣服,看人家回头了就扑通往地上一跪,高举双手就要磕头。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你们这儿的人都这么热情的吗?见人就下跪?”
“不,只是我想拜您为师而已,请您收我为徒!”
梅洛说着又是一拜,但是没拜下去,画师给她扶住了,这画师看着文邹邹的,劲儿还挺大,硬把梅洛给拽起来,叫她想跪都跪不下去。
“我收徒可是看天赋的,你有天赋吗?”
“这个....”
梅洛回忆了下自己的拿手画作,不自觉摇摇头,画师微微一笑,铺开一张新的画布,拿出画笔,让她以梅砚为模特给自己露两手,梅洛握着画笔,假模假样比划了半天,最后画出来个乌漆嘛黑的大饼,六个黑点点哪个是脑袋都分不出来。
“画,画的可以吗?”
“哎哟,你这个是不常见哦.....”
画师端着梅洛的画作琢磨了半天,实在有些词穷,这画确实称不上好看,甚至很难说是一幅画,但看着梅洛梅砚兴致勃勃的眼神,他又实在不忍心泼冷水,左右思考一阵,终是拿出个‘灵魂画手’来形容梅洛。
“灵魂画手?”
“就是直入灵魂的画手,你的画画的不是形,而是魂,是更高层次的追求.....哎.....”
“难道我的灵魂就是这样乌漆嘛黑的嘛”
不论怎么说,梅洛这拜师算是勉强拜成了,只是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能不能画出所谓的惊天巨作,还是得看梅洛自己的造化....虽然画师对此并不抱太大期望就是了。
“什么狗屁灵魂画手,要照这么说,我也是大师了!”
梅砚显然对画师的评价不满意,她才不认可那团乌漆嘛黑的玩意儿是自己的灵魂,于是沾了颜料,开始在画布上爬行,还别说,她这爬的有模有样,没多会儿就把那画改的能看了,起码从天赋来说,没手没脚的乌龟是比完完整整的梅洛要强不少。
“你那师傅可靠吗,怎么感觉你这画工也没啥长进啊”
“师傅说了,学习是长久的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所以要有耐心.....你看,我圆是不是比以前画的好了?”
“圆什么的暂且另说,就你这进度,等你把画画好了,三哥跟叶倩小孩儿都能下地了”
“那你说怎么办,我又没啥拿得出手的特长,长得也没那个叶倩好看,怎么吸引他?”
重月悦把梅洛扶回椅子上,让她稍安勿躁,外在比不过比内在嘛,瞧这活泼好动的性格,不比那半死人模样有活力多了?再说梅洛长得也不难看,只是没打扮而已,打扮起来了绝不比那什么叶倩差!
“你会打扮吗?”
“不会”
“那说个屁!”
“现在再加一条,少说脏话,没有男生会喜欢出口成脏的女生的”
梅洛深吸一口气,遏制住喷人的想法,换了种更加温和的语气询问重月悦。
“那么您觉得该跟谁学打扮呢?”
“二嫂啊!她每次上课前都要打扮的,忘了?”
梅洛恍然大悟,转怒为喜,跟着重月悦一道冲进尚清荷的房间,还没出声就给大嫂嫂轰出来了。
“你们二嫂快生了,别在这时候烦她行不?”
“可是我们想学化妆打扮!”
“找别人学去!别在这儿闹腾”
两人失落的离开房间,琢磨还有哪儿能提供她们所需要的教学,想着想着重月悦一拍手,上次家里开接风宴的时候莫少民他表姐不来了吗?瞅那模样就知道,肯定是对着镜子打扮过的,眼下情况紧急,不如就找她拜师好了!
“人家肯收咱们吗?”
“放心,我有办法!”
重月悦卡着点来到学堂门口,趁莫少民出来斗蛐蛐的时候给他当场堵住,让他想办法把自己跟梅洛介绍给她表姐,不然就要把那小黄书的事儿捅出去,害他吃家法!
“你捅不捅都无所谓了,反正书已经给表姐收走了”
“什么?你他妈的!”
重月悦揪住莫少民的衣领怒目而视。
“怎么不告诉我?!”
“我说啦,你说不生气的,还说主因在你不是吗?”
“你他妈”
“哎,文明哦,没人喜欢出口成脏的女娃哦”
重月悦都要给气乐了,这家伙真会挑时间拆台,也不看自己是在替谁谈条件!但是罢了,谁叫她是自己好姐妹呢,损两句就损两句吧,大不了日后损回来就是了。
“我不管啊,你必须想办法跟你表姐通气儿,不然我就跟娘亲告状说你欺负我!”
“我也没说不同意啊.....”
本来莫萱对她俩印象不错,上次聚会以后便嚷嚷着要专门请她俩再吃一顿,以答谢两人在总训期间对莫少民的关照,所以请她俩上家里做客并不是难事,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去了以后不能太闹腾,家里有一位剿匪负伤的长辈,由于伤势缘故睡眠质量很差,脾气也不太好,搅了他的好梦谁来都得挨骂,不过老人家屋子靠里,只要不是扯着嗓门儿乱喊,基本不会影响到他。
“放心,我俩都有分寸的!”
“真的吗,那昨晚先后耍酒疯的都是谁啊?”
“什么叫先后耍酒疯?”
重月悦伸手想去堵莫少民的嘴,却被对方先一步侧身闪到一旁,昨天重月悦看见梅洛的画给重安辙撂桌上后很不高兴,跑去找她三哥理论,理论的结果自然是不尽人意,重月悦气不过,就抱着酒坛子灌了两口,然后借着酒劲儿把重月琳揍了一顿,不是莫少民拉着,连过来劝架的重振羽都要挨上两脚。
所以莫少民也想清楚了,梅洛和重月悦去家里做客他欢迎,但是酒还是别碰了,到时候她们出糗事小,把老爷子气背过去可就事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