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阴沉着,铅灰色的云层低垂,让一些选手原本兴奋的内心也随之沉静下来。
分明早上还是晴空万里,此刻却不见日头,只有一片均匀的灰白覆在天顶。空气里嗅不到雨水的湿润,只是单纯的闷,像一块厚布捂在口鼻前。如果有一个便携式龙神像就好了——多多良小伞这么想着,下意识地紧了紧怀里的伞,朝四周黑压压的人流望去。
由于八云紫等人的安排,一部分选手已先行抵达这处地下车站。人们虽有序地排着队,但数千人汇聚在此,仍称得上人满为患。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片沉闷的背景音。浑浊的空气里浮动着尘土与人群特有的气息,所幸温度不高,只是那种无处不在的滞闷感,让人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检票口的河童此时忙得不可开交。早在报名人数确定时,那张印着古怪符文与编号的车票就已随同通知书送至每位参赛者手中。当然,即便幻想乡相当一部分居民对这类机械造物不甚了解,负责制作与操作的河童们却早已将其摆弄得娴熟自如。
“太子殿下,不多时便该轮到吾等了。”
物部布都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她一只手轻搭在多多良小伞肩头,另一只手带着些许安抚意味地轻抚着小伞蓝色的发丝。那头发摸起来带着孩童特有的细软,又因疏于打理而有些毛糙的沙沙感。
“终于要到了,在这地方等着快无聊死了……”一旁的赤蛮奇低声抱怨着,往上提了提衣领。
“嗯。”丰聪耳神子微微颔首,手指又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耳罩的位置。
“无妨吗?”布都侧头问道。周遭人声确实鼎沸,神子却摇了摇头。
“先顾好这孩子,”她目光温和地落向正享受着抚摸的小伞,“我还不至于那般不堪。”
布都和赤蛮奇闻言,一同低头看向一脸懵懂愉悦的小伞。小伞察觉到聚焦的目光,眨了眨眼,疑惑地回望二人。赤蛮奇见状,略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拉着领子别过身去;布都移开了视线。神子将这番看在眼中,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
说来,屠自古因身体不便,加之需有人留守道场,并未参加此次赛事。道教的信众们也暂时交由她代为照看。小伞则恰恰相反。命莲寺本打算让二岩猯藏与封兽鵺带着她一同参与,却因宇佐见堇子的事情而被推托。最终,这可怜的孩子被暂时托付给了神子。
待选手到齐后,她们还得去与其他熟人会合。顺带一提,由于神子常在人里走动、传道,久而久之,诸如上白泽慧音、赤蛮奇这类住民,基本上都与她相熟,关系算得上不错。
据赤蛮奇自己某次酒后提及,她与神子结识,是因为后者曾出手帮助解决了一件对她而言至关重要的事情,二人由此才结为友人。最初,赤蛮奇对这位道士可是相当警惕且不喜的。
不过其中具体情形,布都就知之不详了。
正思忖间——
“布都。”
神子黄褐色的眼眸微动,在几人移来目光前,手已利落地从袖中取出三张车票,向后递来。
“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