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的小主人到底还是猜错了一件事
我没有能够带着她找到主人
是她带着我找到了他
我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模模糊糊中,我感觉自己仿佛在移动
她柔软的手握着我,在山野里穿行
周围的景物仿佛很熟悉,又仿佛很陌生
所有的一切都似乎带着一种飘渺空虚的气息,笼罩在一层朦朦胧胧的雾气里
时间仿佛凝固不动,我们已经走了很久,可是却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我们就这样不停地走着,越过了一座又一座山峰,走过一片又一片旷野,前面却依然是无穷无尽的山峰和平原,四面八方,都似乎是同样的山峦旷野,一直延伸到无穷
我彻底迷失了方向。我不知道我们走了多远,也不知道我们在往哪里去
可是她却似乎并不迟疑。有时候她会转弯,有时候会停下来休息,可是片刻之后,她就会继续向前走
她仿佛有着什么奇异的直觉,在指引着她,向着某个地方走去
我们走到了一座山前。她在山脚下站住了,凝视着山峰。她的心跳得很快,面颊上升起一层红云,眼里闪耀着明亮的光彩
她顺着一条小径,开始向着山上走去。我们登上了峰顶,绕过了一块大石。那一瞬间,我见到了主人
他一身红色的戎装,背对着我们站在山崖边,负手眺望着山下一望无际的原野。夕阳的余晖照在他的身上,满天的霞光映衬着他盔上的羽雉。他站在那里,仿佛就像是一幅画
她静静地望着他,仿佛看得痴了一般,一动不动
忽然,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慢慢转过身来。他一下子怔住了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甜蜜的微笑。他仿佛猛然醒悟,急步走到了她的跟前,无法相信地望着她
她把我举到了他的面前。“将军,你的刀,我帮你带回来了。”说着,她低下头,细心地把我系回了他的腰间
他的眼睛闪闪发亮,猛地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深深地亲吻她的脸,她的额,她的眼,她的唇,一遍又一遍,不停地,不停地亲吻着她,一遍又一遍
她闭上了眼睛,双臂轻轻的揽着他的腰,静静的沉醉在他烈火般炽热的爱抚里
他亲吻了很久很久,终于停了下来,抱着她坐在一块山石上,轻轻托起了她的脸,仔细地端详
“你瘦了,”他皱起了眉头。“怎么阿云没有好好照顾你吗?”
她摇了摇头。“不关阿云的事。他对你很忠心,对我也很好。”
她把脸轻轻地贴在他的胸前。“要怪,就要怪你。”她柔声说
他楞了一下,哑然失笑。“为什么会怪我?”他低下头,用委屈的神气问
她的手指轻轻地抚弄着他的衣襟。“因为你是那样的让人难以忘记。所有的法子,我都试过,可我还是忍不住要想你,日日夜夜的想。”她把脸深深的埋在了他温暖的怀里
他一阵怜惜,抱着她,低头轻轻地吻着她的鬓发
“我也想你,日日夜夜地想。所有的法子我也都试过,可都没有用处
“我常常会有一种幻觉,觉得你好像就在我的身边,有时候这种感觉是那样的强烈,我忍不住会伸手去试探摸索我身边的空气,可我什么也触不到
“我到处找你,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就连做梦,都梦不到你
“只有一次,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我梦见我到了一间屋子里,看见你躺在床上。我梦见我们一起欢爱,梦见你抱着我哭,说怕我会不在了
“你流着泪说,如果我真的不在了,你就会在每个月圆之夜,为我绣一朵梅花,直到我们。。。
他突然顿住了,诧异地看着她
她不知什么时候从他的怀里抬起了头,听着他的话,她脸上的神色越来越惊异,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嘴唇都颤抖了
她伸出颤抖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递到他的手里。雪白的丝帕上,用五彩的丝线,绣满了一朵又一朵各种形态的梅花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你怎么会知道。。。?”他难以置信地问
她的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彩。“你听了我的话,回答说,‘那好,我也会在每个月圆之夜,为你刻一只蝴蝶,直到我们重见。’”
他望着她,眼睛里也慢慢闪耀出奇异的光彩,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拉着她转过了山崖,站在一片石壁面前
光洁的石壁上,刻满了大大小小,各种形状各种姿态的蝴蝶,仿佛在落日的霞光里漫天飞舞
她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石壁,久久不能呼吸。“是你,真的是你,不是梦,真的不是梦,真的是你。。。”她不停地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自语
“我以为那都是我的幻觉,原来不是的。。。你一定就在我身边,一直都在,一直陪着我,从没有离开过。。。我看不见,也触不到,可是我总能感觉到你,一直都能感觉到你。”她的眼里闪着喜悦至极的泪光
他站在她的身旁,温柔地握着她的手,一起望着石壁
“那天晚上,我醒来不见了你,我不相信那是一个梦,我追了出去,到处寻找,我不停地找,找了几天几夜,走了很远很远,可是始终找不到。”
他的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失落
她转过身来,用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脸颊,仿佛想为他抹去那层落寞
“你知道吗,是你引导着我找到了捷儿。”她的声音温柔如水
他愣了一下,不解地望着她。她微笑着,凝视着他的眼睛。他的眼里慢慢露出了惊喜之色
“你是说,你。。。你也追了出去找我?你。。。你追了我几天几夜?你。。。找到了捷儿?”他几乎不敢相信
她轻轻的点头。“他已经长大成人了,和你一样的聪明,一样的无敌。”
她的微笑温柔甜蜜,眼睛里充满了无可言喻的骄傲
“蝶衣,”他望着她,眼光中涌起了无限的爱怜和感激,伸出双臂,紧紧地把她揽入了怀里,低头久久地亲吻她的脸颊
“嫁给我,蝶衣,”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渴念。“我等了十二年,终于等到了你。。。嫁给我,蝶衣,嫁给我!”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太迟了,”她的声音很柔和,带着一丝歉意
他愣住了。“蝶衣。。。”他的眼里掠过一阵掩饰不住的慌乱痛楚
她望着他,伸出手,爱怜地抚摩着他的脸,仰起头,温柔地亲吻他的面颊
“蝶衣。。。”他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神情焦虑困惑
“我已经嫁给你的刀了。”她的嘴角露出一缕甜蜜妩媚的微笑
他望着她的笑容,霎时间明白了一切
他的眼睛明亮如星,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向山下的小屋走去
“那就改嫁给我,”他在她的耳边低语,声音温柔执着,不容抗拒
“今晚就嫁。”
“现在就嫁。”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