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那把红色的道具斧头,斜斜地扛在林天的肩膀上,在阳光的折射下显得格外扎眼。
但他此时的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在即将到来的处分上,因为手臂上传来的压倒性重量和温热,正在不断蚕食着他的理智。
诗羽几乎将整个人的重心都挂在了林天的左臂上,黑色的长发如同丝绸般垂落在两人的纠缠处。
她并没有因为身处学校走廊而有所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贴近,那双酒红色的眸子,在这一刻显得异常深邃。
“呐,林天。”诗羽压低了声音,那如大提琴般优雅而磁性的语调,在林天的耳畔回旋,“刚才在天台上,你表现得确实像个很有担当的‘代表’呢。保护了那个金发混血败犬,还顺便收编了一个路人同桌……既然你这么有能耐,那今晚的改稿工作,你一定也能‘全力以赴’地配合我吧?”
“我一直都在配合你啊,诗羽。”林天叹了口气,拉开一点距离,却被诗羽更有力地箍紧了。
“不够哦。”诗羽伸出纤细的食指,在林天紧绷的手臂肌肉上轻轻划过,引起一阵酥麻,“既然是为了社团的‘处女作’,我们需要进行深度的灵魂交流。所以,今晚在你的房间里,我决定追加几条‘创作激励条款’。”
“第一,”诗羽竖起一根手指,眼神中闪烁着腹黑的光芒,“为了保证我的灵感不中断,今晚我必须睡在你的床上。毕竟,只有残留着林天味道的地方,才能让我联想到最棒的恋爱桥段。”
“诗羽,我的床很窄……”林天的抗议还没说完,就被诗羽更进一步的紧逼压了回去。
“第二,”她直接忽视了林天的辩解,整个人几乎贴进了他的怀里,声音变得愈发粘稠诱惑,“既然是青梅竹马,这种时候‘陪睡’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我可不想在深夜醒来时,发现床边是空的。你要作为我的‘人体抱枕’,直到我睡着为止。如果不答应的话……呵呵,那一万字的开篇脚本,我就只能写成悲剧结局了哦?”
林天感受着胸口传来的柔软压力,嗅着那股近在咫尺的清冷幽香,大脑在理智与情感的边缘反复横跳。
他看着诗羽那张近在咫尺,美得让人窒息却又带着恶作剧成功的脸庞,最终只能在对方那带有侵略性的目光中投降。
“我知道了……只要你能按时交稿,什么都行。”
“这才是我的青梅。”诗羽满意地露出了笑容,甚至在林天的耳垂处轻轻吹了一口气,“那么,契约成立。”
就在这种暧昧且不合时宜的气氛中,两人抵达了走廊尽头的教导处。
林天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快要爆炸的心跳,单手扣响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请进。”
推门而入,里面并没有想象中,阴森恐怖的审讯场面。
办公桌后坐着一位穿着时尚职业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女性。
她正揉着太阳穴,面前堆着几张关于“红色持斧狂战士”的目击报告。
这位老师名叫长谷川,是美术部的指导老师,也是学校里公认的通情达理派。
“老师,我是2年B班的林天。关于刚才在走廊上拿着道具斧头奔跑的事情,我是来投案自首的。”林天将斧头放在桌边,低头致歉,态度诚恳。
长谷川老师抬起头,先是看了一眼林天,随后目光落在了依旧挽着林天手臂,丝毫没有松开意思的诗羽身上。
她先是一愣,随即推了推眼镜,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怀念”的笑意。
“哦?林天同学是吗?”老师的声音很轻快,完全没有责备的意思。
“我刚才去过美术室了,泽村同学正躲在画板后面哭得稀里哗啦的,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什么‘混蛋林天’、‘为什么要替我背黑锅’之类的话。”
林天的表情僵了一下,果然,那只金发小老虎还是藏不住心事。
“既然你主动承担了责任,保护了后辈,这种精神在现在的男孩子身上可不多见了呢。”
长谷川老师双手托腮,目光在林天和诗羽之间来回扫视,“尤其是……霞之丘同学竟然会主动陪同,我记得霞之丘同学可是那种除了文学,对任何社交都毫无兴趣的高冷天才啊。”
诗羽微微欠身,礼貌却又不失亲昵地回应道:“毕竟林天是我最重要的青梅竹马,也是我的……社团代表。在这种时候,我怎么能让他一个人面对呢?”
“青梅竹马啊……”长谷川老师像是被触动了某个开关,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且带有一丝揶揄的笑容,“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种超越了普通朋友的默契感,还有为了对方不惜以身犯险的决绝……呵呵,真是令人羡慕啊。”
她拿起笔,在违纪记录表上随手勾画了几下,然后在那张应该写处分决定的纸上,写下了“内部批评教育”几个字。
“好了,处分决定是——鉴于林天同学认罪态度极好,且动机是出于对同学的‘爱护’(她特意加重了语气),由其负责本周美术室的卫生打扫。至于霞之丘同学……既然你们感情这么好,就请在打扫的时候互相监督吧。”
长谷川老师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轻轻拍了拍林天的肩膀,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诗羽。
“现在的年纪,正是应该为了重要的人去冲动、去担当的时候。看着你们,总觉得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青春剧场呢。”
老师压低声音,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语气说道,“不用那么紧张,老师我啊,最喜欢支持这种‘热恋中’的年轻人了。加油吧,祝你们有一个难忘的春天。青春……还真是大好啊!”
走出教导处时,林天的手里还拿着那张象征性的罚单,整个人却有些恍惚。
“林天,听到了吗?”诗羽再次贴了上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愉悦,“连老师都给予我们‘祝福’了呢。看来,我们如果不把这份‘热恋’的关系坐实,可就辜负了长谷川老师的一番美意了。”
“诗羽,那是误解……”
“误解吗?”诗羽停下脚步,在空无一人的拐角处猛地将林天推到了墙边。
她双手撑在林天脸颊两侧,黑色的连裤袜紧贴着他的膝盖,眼神中闪烁着危险而迷人的光彩,“那么,今晚在床上的那几个小时,你打算用什么方式来证明这只是‘误解’呢?”
林天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进入“捕食者模式”的青梅竹马,口袋里英梨梨的那张画像,似乎也在隐隐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