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第一个溜出体育馆的人，秋山远毫不犹豫地朝他接下来的目标——学生食堂，发起冲锋。
至于为什么不先回宿舍或者是去便利店，原因也十分之简单，他懒得跑第二趟……
食堂→便利店→宿舍的完美路线=下午躺平摆烂，他可是有组织、有计划的“精英人士”。
一段时间后，顺着地图上的路线，秋山远成功解锁学生食堂的坐标位置。
食堂内部的各个窗口都清晰地标注着所售卖的套餐，从说明上来看，这些菜式还会随着日期更迭而更换，种类颇为多种多样，完全可以照顾到来自全国各地的学生的不同口味。
而价格方面从几百到几千点数不等，依照食材档次区分，定价倒也合理。
“嗯？免费套餐……”
正在搜索心仪套餐的秋山远，在餐厅角落的一个窗口前停下脚步。
那里挂着的牌子清晰地写着“山蔬套餐”，而价格栏里标注的是醒目的“0”。
免费套餐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这意味着校方早已预见到，未来必然会出现个人点数拮据的学生，而且数量恐怕也不在少数。
他正思索着，两名看起来像是高年级的男生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地走进了食堂。
两人的对话也随之飘了过来——
“今天终于不用啃山蔬套餐了，必须整一份A级的特别套餐，慰劳一下自己！”
“喂，这么奢侈，下半个月要喝西北风啊？”
“那是下半个月才需要烦恼的事，现在，是庆祝咱们又多活了一个月的奖励时间。”
“真是拿你没办法，我也来一份好了，就当是提前透支快乐。”
看着那两人端着盛有豪华菜肴、价格显然不菲的餐盘，在就餐区心满意足的大快朵颐样子，秋山远心中了然。
“看来，每月汇入点数的最低值，比想象中的还要少，甚至降为零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久后，秋山远也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回来，盘子里正是那份免费的山蔬套餐。
他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带着一种研究的心态，开始品尝。
随着第一勺味增汤入口，秋山远的表情瞬间就微妙起来，汤的味道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调味料的配比明显存在严重问题。
接着他又尝试了肉片和蔬菜，口感又柴又干，火候控制的可谓是相当精准，火再大一点菜就要糊了……而饭团既缺乏米饭应有的嚼劲，也尝不出什么米香和味道，寡淡得像在咀嚼某种概念性的食物。
除了有意做的那么难吃以外，找不到任何借口。
套餐的总体评价是能吃，但是大可不必主动去吃，除非迫不得已。
“这应该也算是学校对那些价值不高的学生的一种惩罚吧。”
因为食物实在有些难以下咽，所以秋山远这顿饭吃了不少时间才将它们全部解决，这学校食堂的初体验着实有些一言难尽。
随着时间的流逝，前来食堂就餐的学生也逐渐多了起来。
其中像他一样点了山蔬套餐的人不在少数，不过，仔细观察便能发现明显区别：
其中只有一小部分人在面容平静地吃着，仿佛早已麻木……而绝大部分则是好奇的一年级新生，他们大多只是抱着尝鲜的心态，多数都是简单的尝了一口后就皱着眉倒掉，转而重新购买新套餐去了。
这段过程中，让秋山远好奇的是：收餐台的工作人员似乎早就对这种浪费行为司空见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流露，完全机械式的接过并倒掉那些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套餐。
虽然对学生来说山蔬套餐是免费套餐，但校方的工作人员在外面采购这些食材，可是需要真金白银才行。
如此大量地制作又被大量废弃，显然不符合常理的经济逻辑。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扫过食堂各处——果然，在不显眼的角落里，多个监控摄像头正静静悬挂着，镜头微微转动将各个角度的画面都记录了下来。
……
离开学生食堂后，秋山远按照原计划，一边散步消食，一边走向便利店。
“少因为我是一年级就瞧不起我，喂！”
一声带着怒气的低吼，引起了他的注意。
便利店门前，一个留着红色干练寸头的男生，正与另外几个看起来像高年级的男生对峙着。气氛十分紧张，而且在他们脚边，则躺着半桶无辜的泡面……
“喔呦——真是好可怕啊，”其中一个高年级生故意拖长语调，眼神里满是戏谑。
“你是哪个班级的？不对……让我来猜猜，D班的吧？”
“是又怎样！”红发寸头男生挺直了背，豪不退让。
“哈，果然是D班啊。”高年级生们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嗤笑起来，“今天我就大发慈悲，把这里让给你们这些可怜的‘瑕疵品’吧。”
“反正……你们很快就会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地狱了。”
冲突并没有进一步升级，那几名高年级生摆摆手，带着讥讽的笑意离开。
而被扰了兴致的红发男生，也不爽的双手插兜消失在了街角。
自始至终，便利店的店员都只是静静站在柜台后，没有出面劝阻，也没有任何干预。直到人群散去，他才默默取出清扫工具准备打扫这场争执的唯一受害者。
与食堂的情况完全相同，在临近的便利店外墙上挂着两台直视这里的监控摄像头，恍惚间它们还‘噌’的闪了一下。
种种迹象，秋山远完全可以肯定这校园里无处不在的监控设备，就是学校用来暗中观察、评估学生价值的‘眼睛’之一。
任何被记录下来的不文明行为都会导致价值的扣减，相应的点数收益也会随之减少。
还有——瑕疵品……
这场争执中的关键词，是在那名红发寸头男报出自己是D班新生之后，高年级生当场就脱口而出的称呼。
再联想到先前在入学典礼上注意到的二三年级各班那明显不均衡的人数……
这所学校的隐藏规则，秋山远心中渐渐明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