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在街道上吹拂,雨夜的寒冷仍然没有消散,随意呼出一口气都能感受到彻骨的凉意。
僻静的街道上没什么人,穿着褐红色夹克的男人此时正蹲在门口抽烟。
“请问,这里是那家借债公司吗?”有些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正在抽烟的男人闻言先是一愣,而后看向不知何时走到他旁边的身影。
那应当是一名少女的身影,穿着一身严实的黑色风衣,带着口罩,只有那双宛如夜色的黑色眸子此时安静地注视自己,她没有站在路灯下,身形藏在了阴影中。
男人用力抽了口烟,打量了牧寻一眼。
“你是?”眯着眼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牧寻。
“我听说您们公司可以借债,想来看看。”牧寻好奇地看着身前男人所萦绕的罪孽值。
[夜幕杀人鬼]特有的能力吧,能很清楚地看到一个人所犯下的罪孽。
七条人命外加强暴女性十六次。
男人闻言,本来疲惫的神色一下子就精神起来,眯着眼审视了对面的少女。
“你进去找前台吧。”他随口说道。
“好的,谢谢。”风衣少女闻言乖巧地回答道,她从阴影中走出来。
男人瞥见少女风衣上沾着莫名的暗红色痕迹,不过他没在意,依旧是自顾自蹲在地上抽着烟。
牧寻和他擦肩而过。
男人注意到了自己面前的积水。
或者说那浑浊的积水上,影影绰绰的投影飘飘忽忽地映照在他的视线中。
透过积水的映照,风衣少女不知何时转过身,站在他的身后,那双猩红色的眸子在水面浮动。
掐着烟的手停顿两下。
月光照下。
鲜血如同喷泉般溅落在积水中,遮盖住水面那双猩红的双眸。
路灯之下,一片死寂,直到脚步声重新响起。
风衣少女轻轻将口罩解开,兜帽随意掀起,一头浅粉色的长发随意地垂在腰际。
她慢悠悠地走进阴沉的门内。
催债公司的前台并不大,就是个简陋的柜台,虽然门口的男人让牧寻来找前台,但实际上前台并没有人。
只有一盏昏暗的台灯放在台子上。
牧寻走到台灯面前,眸子映照昏暗的灯光,下一刻,台灯被纤细的五指捏碎。
空间陷入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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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萦绕在这处空间中,怪异的霓虹色灯光随意地扫射在这处空间。
几个人正在这处空间中随意地摇晃。
空气中弥漫的除了尼古丁的气味之外,还有一种格外奇怪的气息。
桌子上随意地摆放这几包白色的粉末。
说是纸醉金迷,倒不如说是行尸走肉。
直到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打扰了。”粉发少女轻飘飘地走进来。
但兴许是房间的几人都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了,完全没有在乎粉发少女的意思。
甚至说,连她走进房间这件事都没怎么在乎。
牧寻歪着脑袋看着这一幕,走到了距离她最近的男人身后。
四条人命。
纤细的五指触碰到他的后背。
下一秒,鲜艳的血自其前身穿过。
歪着脑袋看着身前的男人倒下,滴着鲜血的心脏被捏成泥状滴下。
本来吵闹的房间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而后就是惊恐的叫声。
可惜的是,这处房间为了体验,是专门进行了隔音,他们慌忙的叫声没有任何作用。
牧寻不紧不慢地咬住自己的手腕,一滴鲜血自苍白的肌肤上浮现。
而后,一把如明镜般剔透的血刃骤然间出现在她的五指间,随意地切开旁边男人拿起手机的手臂。
恐慌的尖叫声几乎将整个房间都要给震塌了似的,让牧寻都不由地捏了下耳朵。
好吵。
“晚上好。”粉发少女在众人的惊恐声中,如此温柔地微笑着说道。
霓虹色的灯光下,她踩在血泊中,姣好、精致的脸庞被怪异的灯光映照着半张侧脸,像是自电影中走出来一般。
而后,房间中的尖叫声骤然停下。
牧寻踩着满地的血泊,轻轻哼着轻柔的歌谣自房间中走出来,鞋底已经被完全染成了鲜红色,每走一步,就在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色脚印。
...
“这位夫人,借款的事情,我想我们公司已经给了您足够的时间,但还不上的话,也没办法了。”穿着西装,打扮得人模狗样的男人此时正假惺惺地和面前跪在地上求他的女人说着有些虚伪的话。
那双窄小的眼睛戏谑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同情,哪怕听到女人的丈夫刚刚病死,哪怕听说她已经把房子卖了。
倒不如说,只有这样,才会让这些欠债人不顾一切。
女人闻言,脸上出现明显的惶恐,她朝着面前的男人连连磕头,试图想要利用这个方式来升起对方哪怕一丝怜悯。
“这样吧,我们也确实可以宽限您一些时间,但作为交换条件,您需要和我们再签个合同,并且之后要抽出一些时间,在我们指定的地方上班,西区的那家维克赌场,您意下如何?”男人像是被打动了,假惺惺地说道。
女人闻言先是出现迟疑,但随后还是毫不犹豫地点着头。
“好......”她的声音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
好事被打扰的男人听到敲门声也是不耐烦,不过还是道:“谁啊,进来吧。”
房间的门被推开,粉发少女不紧不慢地走进来,那双猩红色的眸子好奇地看着屋内的场景。
西装男人见到走进来的牧寻,先是一愣,但也注意到了她身上鲜艳的血迹,以及背后血红色鞋印。
倏忽间,血刃贯穿了他的腹部,将其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阻止其拿起旁边手机的动作。
旁边跪着的女人看到这一幕也是被吓傻了,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牧寻路过她的旁边,看也没看她一眼。
自顾自地拿起桌子上的手机,轻轻翻看了两下。
“是要向谁求助呢,可以说一下嘛。”她好奇地看着面前的西装男人。
“你......你是谁。”西装男人有些艰难地发问道。
牧寻闻言轻轻歪了下脑袋。
“我是谁?”
“您这个问题,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我记得之前不是说过,要来拜访贵公司的吗?可能是贵人多忘事,给忘掉了。”
西装男人闻言也是愣了下,艰难地回忆,却也是想到了早晨讨债的事情。
“你......”他抬起手指指向牧寻,但鲜血止不住地自他嘴角喷出,说不出来话。
“贵公司的企业文化还是挺好的,我进咱们公司后,路上可是咱们公司的氛围感动了。”
西装男人闻言,也是突然想起来,他连忙大声呼喊。
“来......人。”尽管有些艰难,但在生命威胁的压力下,发出的声音却是格外响亮,回荡在公司中空荡荡的空间中。
牧寻只是微笑着站在原地,看着男人在哪里不停地大喊。
直到男人确实喊不动,他看着面前的粉发少女。
“你......把他们怎么了。”他颤颤巍巍地提问道。
听到他的提问,牧寻脸上露出灿烂至极的笑容。
“我都说了,被贵公司的氛围感动了,一不小心激动了......”
“就全杀了。”
枪声蓦然响起。
西装男人不知何时突然就掏出手枪,对准面前的牧寻连开四枪。
牧寻歪了下脑袋,避开这些冲着自己脑袋来的子弹。
而后慢悠悠地朝着西装男人走来。
“别过来,你这样做,之后会被西区那只怪物追杀的。”西装男人大声地威胁道。
怪物?
牧寻只是自顾自地朝着男人走过来。
她走到男人面前,五指握住没入他身躯的血刃。
突兀间,又是一道枪声响起。
子弹划过少女娇嫩的脸颊,穿过长发没入房顶。
牧寻并不恼怒,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
五指向上。
须臾间,锋利的血刃自下而上划开男人的血肉,自腹部一直到头颅,被一分为二。
他举着枪的手颓然落下。
做完这些,牧寻才收起血刃,转身离开。
旁边跪在地上的女人早就已经被吓傻了,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唯恐牧寻注意到她。
不过牧寻却是没有理会她的意思,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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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是已经没人了?
此刻的公司静悄悄的,除了几名身上并无罪孽沾染的无辜人之外,已经没有了其他活人。
就如牧寻一开始所想的,这家公司大部分的人本质上都是黑帮成员,手上都沾染了至少两三条无辜的性命。
仅仅是一晚上下来,牧寻就已经又要攒够下一次升级的扮演点了。
接下来的话,就只需要......
脚步声突然停下来了。
牧寻站在公司的门口,她看着不远处的路口。
路灯昏暗的光下,穿着黑色大衣的人安静地站在哪里。
兴许看到了牧寻,兴许是等候多时。
身影静静地抬起头,空洞的灰色眸子看向这边,在这刹那间犹如冰晶般剔透。
牧寻耳边的空气发出尖锐的鸣叫,如同金属划过黑板似的,下一秒,她所在的地面被锋利的刀刃贯穿。
灰色的长发飘舞,牧寻缩了缩眸子。
下一刻,一根根发丝如同毒蛇一般游动、伸缩,朝着旁边侧身躲闪的牧寻冲来。
牧寻身形一侧,没入旁边的阴影之中。
重新出现在了门口无头尸体旁边的血泊中。
牧寻望着对面有些熟悉的身影,轻轻蹙了蹙柳眉。
【调查月纪的真实身份,已完成25%,获得扮演点25点。】
这算是运气好吗?
牧寻看着灰发少女转过身,那张本来怯懦、可爱的脸庞此时呈现出一种冰冷、呆木的模样,像是一具精致的人偶一般。
作为手掌的部分,则是被一把刀身连着少女手腕的刀刃取代。
月纪那头灰色长发平息落下,灰色的瞳子安静地注视牧寻。
她当然认不出来牧寻,怪谈使外加上[夜幕杀人鬼]的特性,让别人很难来窥探牧寻的身份,杀人鬼本就是拥有隐匿加持。
当然,尽管认不出来牧寻,但并不妨碍她执行自己的任务。
解决任何扰乱西区秩序的存在。
牧寻蹙着柳眉望着月纪,刚想要有所行动的时候。
那双如同水晶般精致却没有神采的眸子看过来。
她的动作僵了僵。
瞬间,刀鸣并起。
月纪的双手同时化作锋利的刀刃,整个人如同蜻蜓点水般掠过地面,朝着牧寻冲来。
在刀刃加身的前一刻,牧寻抬起血刃。
庞大的冲击将血刃击碎,牧寻朝着身后飞去。
鞋子在满是积水的地面上摩擦,勉强维持住了身形。
但下一刻,刀光再次自视线亮起。
月纪再次冲了过来,牧寻见状刚借助[鲜血穿梭]避开的时候。
“我来助你!”听到了一声有些高昂的女声。
下一刻,身着蓝色盔甲的少女自天空砸落在两人中间,披着铁甲的拳头直直地朝着对面月纪劈来的刀刃冲去。
然后看似坚固的铁甲像是豆腐一样被刀刃劈开,倘若不是蓝发少女反应及时,怕是整条手臂都要被刀刃切下。
“欸欸。”嘴中发出手忙脚乱的声音,但月纪显然没有任何留手的打算,手中的刀刃再次劈砍而来。
被不知何时来到旁边的牧寻利用血刃挡下。
只不过,显然月纪一个人对付两人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惧怕,一步不退,愣生生扛下两人的进攻,甚至说在主动进攻之后,战斗的主动权再次被其掌握。
那两只刀刃几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拦,两人面对月纪的攻击也只能闪躲。
也就是在牧寻思考接下来的对策时,见到月纪突然停下手,幽幽地看了牧寻两人一眼。
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身形在瞬间就消失在了黑夜中。
见到月纪离开,那名身着蓝白色盔甲的蓝发少女也是发出感慨。
“袜哦,好难对付,那个家伙,差点能去申请残疾补贴了。”
“不过学校对残疾的学生有不少优待来着,想怎么请假就怎么请假。”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牧寻闻言瞥了她一眼,她倒是也不害羞,朝着牧寻笑了笑,伸出手。
“认识一下,蓝离,现在算是个魔法少女吧。”
不等牧寻回应,天空传来呼啸。
下一刻,金色的流星如同飞驰的箭矢划过空气。
金发少女出现牧寻面前,那双辉煌如同烈阳的眸子和猩红色的眸子相对,将牧寻扑到,压在了身下。
光枪的枪柄压住少女白皙的脖子,膝盖顶住牧寻的腹部,整个人将牧寻死死地压在身上。
望着宁绮朝自己看过来如同火焰般,想要直接把自己灼烧殆尽的目光,牧寻轻轻歪了歪脑袋。
“又是你,我看你这次还能跑掉吗。”宁绮冰冷地望着身下的牧寻。
牧寻闻言,脸上露出轻柔的笑容。
她没有任何反抗,就是任由宁绮将自己压着。
“我不跑又怎么样?”
“那你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