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惊天的爆炸声响起,貌似还伴随着一些惊叫和哭喊声,浓郁的血腥味和尸体烧焦的恶臭混杂在一起,如同跗骨之蛆般钻入洛琉璃的鼻腔,粗暴地将她从无尽的黑暗与混沌中拽回现实。
意识像是沉在冰冷泥潭中的石头,挣扎着上浮,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闷痛。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睑,视线从模糊的暗影中逐渐聚焦。她感觉到自己身处一个幽暗的地下石室,墙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诡异纹路,似乎是某种邪恶仪式的残留。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血腥,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怨毒气息,与洛琉璃自身散发的黑暗冰冷之力隐隐共鸣。几缕光线从头顶的破口照射下来,映照出尘埃中漂浮的血色微粒。
身体的感官在一点点复苏,她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冰冷的石板上,浑身酸软无力,魂力像是被彻底抽空了一般,经脉中只剩下涓涓细流。左腿膝盖下方传来一阵阵灼热的刺痛,那是她前不久刚刚被强行融合的魂骨,在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经历的一切。
“这里是……邪魂师的据点……发生了什么?记得……那些穿着黑袍的人逼迫我催动武魂,然后把我的左腿…...然后......是爆炸声和惨叫……”
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冲撞,让洛琉璃感到头痛欲裂。就在她试图撑起身体时,一个苍老而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醒了?”
她猛地抬头,一个并不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那里,看不清他的面容。但那声音中蕴含的威压,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那是一种远超她认知中任何一位邪魂师的恐怖气息,纯粹、浩瀚,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感。
洛琉璃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警惕地盯着那个身影。那个身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恐惧,那股威压稍稍收敛。他向旁边挪了一步,光线勾勒出他的轮廓——一个身材不高,一身破旧灰袍的老者,头发和胡子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身上的长袍沾满了油渍和灰尘,带着一身的酒气,手里……居然还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鸡腿。这副尊容与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形成了荒谬绝伦的对比。他将最后一口鸡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咀嚼着,油腻腻的手指在衣服上随意擦了擦,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小女娃,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跟那些邪魂师是什么关系?”
他的语气平淡,但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却闪烁着洞察一切的锐利光芒,仿佛能将洛琉璃的灵魂看个通透。洛琉璃抖了一下,她毫不怀疑,只要回答有半点虚假,下一秒就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抹杀。
“这个人……好强!甚至比我见过的所有主教都强……他不是圣灵教的人!是敌人吗?史莱克……我好像听那些黑袍人惊恐地喊过这个名字……”
她咬着下唇,巨大的实力差距让她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只能选择性地回答,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我叫洛琉璃……是被他们抓来的。”
“我武魂觉醒那天,觉醒的是稀有的冰元素龙武魂,但是武魂里面的黑暗气息引来了他们,他们毫不留情地把所有人都杀了,只剩下我。”她的身子因为痛苦的回忆颤抖了起来,“之后他们把我带到了一个地方,说要把我当做圣女培养,之所以在这个地方......是因为这个。”
她看向自己散发着刺痛感并且还散发着黑气的左小腿:“他们说这块魂骨能引发黑暗魂力,能与我的黑暗武魂相呼应,于是就强行摘走了我的小腿骨,把这块魂骨塞了进去,我实在太疼了,就晕了过去,醒来就看到了你。”
玄老,这位饕餮斗罗的目光在洛琉璃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分辨她话语的真伪。他那看似随意的眼神扫过洛琉璃的身体,却让她感觉自己从武魂到魂骨,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洛琉璃的身体因为紧张和虚弱而微微颤抖。那件原本属于圣灵教的黑色长裙在刚才的混乱中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下面白皙却沾染着灰尘的肌肤。她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身形尚未完全长开,但已初具少女的纤细轮廓。光线下,她苍白的脸颊上带着一丝病态的红晕,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漆黑如墨的眼瞳中充满了惊恐、迷茫与戒备。她紧紧地抱着双臂,试图给自己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她那黑暗冰龙武魂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外泄,在周围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黑雾,黑雾中,几缕极致之冰的寒气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在她的发梢和衣角闪烁,与周围邪恶怨毒的环境既有相似之处,又存在着本质的区别。
玄老突然抬起手,食指对着洛琉璃遥遥一点。只觉得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魂力瞬间涌入体内,沿着她的经脉迅速游走一圈。这股魂力醇厚平和,所过之处,那因为魂力透支而刺痛的经脉竟得到了些许安抚。她体内的黑暗冰龙武魂本能地想要反抗,却在这股浩瀚如海的魂力面前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咦?”玄老发出一声轻咦,脸上的懒散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与惊讶,还有一丝古怪, “极致之冰,又是一个极致之冰……居然还是黑暗属性的极致之冰。这种武魂……老夫闻所未闻。”
他收回手指,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而过,“难怪那些邪魂师会把你当成宝贝疙瘩藏起来。可惜,是块璞玉,却被丢进了粪坑。”
他的话语虽然粗俗,但洛琉璃却敏锐地捕捉到,他身上的敌意消散了大半。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鼓起勇气问道:“你们是……史莱克学院的人?”
玄老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被油腻包裹的黄牙,他又从自己的储物魂导器里摸出了一个香喷喷的鸡腿,狠狠咬了一大口。 “算你这女娃有点见识。不错,老夫正是史莱克学院海神阁宿老,玄子。”
他话音刚落,石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人跑了进来,神情悲痛地汇报道:“玄老,预备队员情况还好,但是主力……一死六重伤,里面还有三个残疾,姚浩轩甚至连尸体都…..”
玄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刚刚还挂在脸上的懒散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怒火从他身上升腾而起:“这些该死的邪魂师!”恐怖的威压再次降临,这一次却不是针对洛琉璃,而是失控地向四周扩散。整个地下洞穴的石壁都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轰——!石室顶部落下大片的碎石,玄老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吞天噬地的远古凶兽,他猛地转身,大步向外走去,每一步都让大地为之颤抖。
他甚至没再多看洛琉璃一眼,只是在跨出密室门口时,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王言,把这女娃带上,是块好苗子,不能留在这鬼地方,先带着她,之后再做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