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客气,请随意享用!”
锡格热情的招待着,搬下最后一个杂物箱后,自顾自取了容器打水,吃饭他要先给老伙计准备好水和新鲜枝叶。
咕!
实不相瞒,今天醒得早,又奔波一上午。
饱食度早已跌破50点。
雷昂饿得发昏,全凭一口气吊着,食物的香味飘过来那刻,忍不住伸出罪恶之手。
“脏死了!”塔露拉嫌弃的一脚踹来,颐气指使道:“去,打桶水回来,顺带捡点柴火。”
雷昂正要发作,念及塔露拉身上的特殊情况,低下了高昂的头颅,小声嘀咕。
“照顾病患,不打紧不打紧...”米古月尾随雷昂离开。
返回临时营地,食物已经切片盛放,火盆铁架就位,塔露拉把玩着不知从哪掏出来的打火石,就差生火了。
“厉害!”
雷昂吹着口哨,嬉笑道:“知道吗,你指使我那会,像极了贵族家里的千金大小姐!”
“没想到还挺贤惠的。”
贵族两个字从雷昂嘴巴里吐出,听着不像什么好话,塔露拉冷哼一声,“哪里看出来的。”
“建模...额,我是说外貌、语气简直一模一样!”
雷昂慌忙改口,不小心咬到了舌头,疼得他龇牙咧嘴。
“看吧,说谎是会付出代价的!”
塔露拉嘲笑一声,点燃火堆,摘下手套清洗素白的小手,雷昂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她穿着麂皮靴的脚上。
这天气,捂这么严实的,那味道不敢想!
“总感觉你在很失礼的事情。”
“哪有。”
雷昂矢口否认,塔露拉可不管这些,她说的是陈述句,恶狠狠的威胁:“再看,小心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雷昂理亏,不敢搭腔,捏起烤热后散发着小麦香气的面包片,递到米古月面前。
“这个是叫列巴吧,尝尝?”
米古月贴了贴雷昂右手,应该是不饿或者昨天吃饱了。
雷昂没多想,尝了口列巴,脑中浮现一抹回忆。
和他在银爵镇上买到的黑面包一样,很硬,味道倒是意外的不错,能尝出盐香和乳酸的味道。
“在想什么?”
塔露拉觉得稀奇,她印象中的雷昂,不像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雷昂咽下食物,缓缓开口,“想起以前,黑面包沾鹰嘴豆泥,末了喝完甜菜汤,艰难度日...”
锡格照顾完山羊,来到火盆旁,加入二人的对话。
“近两年天灾频发,粮食价格飙升。”
“三年前,购买一小袋面粉的价格,如今只能买到一块黑面包,都不容易啊。”
他有感而发,麻利的把列巴片夹上奶酪和火腿片,递给两人,边吃边聊。
“雷昂阁下,之前生活在哪?”
“公国边境,一处依附小镇的无名村庄。”
锡格脸上露出愕然的表情,视线在两人加魔物的诡异组合间转悠。
“锡格大叔,有什么不对吗?”
雷昂向来有话直说,锡格拧着眉毛,想了半天干脆取来一张地图。
“瞧,艾瑟兰公国地处大陆东南,南面紧挨着北风苔原,那是片混乱的无主之地。”
“而我们现在,在这。”
雷昂脑袋凑到地图前,锡格手指划过北风苔原,来到一片空白,但标有红色记号的地带。
嘶...
他吸了口凉气,脚背刚刚被狠狠踩了一脚,偏过头,塔露拉无声的张嘴。
骗子。
雷昂无奈,指着贯穿大陆东南的巴拉克托河解释,“呐,那天太阳落山,村庄就遭到食人魔袭击。”
“我逼不得已跳河逃生,被一路带到了这。”
这话直接给锡格整不会,表情变化只能用精彩形容,“北风苔原与薄暮森林交界处,确实有条属于巴拉克托河的支流。”
“等于说,雷昂阁下,差不多在河水里泡了十二个小时...”
锡格已经说不出话,巴拉克托河约30公里宽,河水汹涌无比,幸运不足以诠释雷昂的漂流之旅。
“人呢?”
有锡格作证,雷昂想报复回去的时候,塔露拉不惜用上了隐匿,溜之大吉。
始作俑者不在,有气没地撒,雷昂只能专注正事,闷声道:“锡格大叔对薄暮森林很了解,能给我仔细讲讲吗?”
“当然。”锡格欣然答应,指着来时路,“我们现在位于薄暮森林北部,居住着狗头人和一头枭熊。”
“不过不用担心,我和它打过交道,不踏入森林领地的话,它不会对你做什么。”
“顺着河道往下是一道瀑布,河水在中部汇聚成一片湖泊,蜥蜴人世代守护在那,严禁任何人靠近他们供奉的‘圣湖’。”
“那是一群不可理喻的疯子,离他们远点!”
“森林背后则是恒云山脉,我们雷矛氏族便居住在那。”
锡格后知后觉,惊讶道:“你们不会是想留下来吧?!”
雷昂点头,这是和塔露拉在车上就商量好的。
锡格张大嘴巴,想邀请他的救命恩人一同前往雷矛氏族,那里更安全,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气氛变得沉默,离别近在眼前。
“这些留给你们。”
锡格想把食物留下,雷昂摇头,安静的帮他收拾物品,“我可不想你难做。”
“这个列巴倒是可以带上,我喜欢那个味道。”
“对了,你再给我些...”
锡格听着雷昂的低语,轻轻点头,鼻子发酸道:“过段时间,我会再回到这里,答应我,活着!”
雷昂最见不得这些,将他推到山羊边上,挥手告别。
“为什么拒绝食物,要些没用的调味品。”塔露拉靠在树干上,表情不解。
“可不止是调味品哦!”雷昂神秘一笑,整理着锡格留给他的炊具和一众瓶瓶罐罐。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出身精灵族,族人之间都是血亲,不更应该感同身受吗?”
雷昂一阵莫名,随口为她解释,“食物不是锡格一个人的,氏族也不是他说了算,那是他誓死都在捍卫的东西。”
塔露拉沉默了,兜帽下的脸上,无喜无悲。
血亲之情?那种东西,暗精灵之间怎么可能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