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里维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沉着脸站在指挥官暂时驻扎的楼下。
都市人总是爱用西装打底，搭配上几件外衣披风便是一套穿搭。
就比如拇指。拇指的制服便是一身深红色的西装，搭配同样颜色的外套。外人一看就知道那是属于拇指的人。
时间长了，西装在都市往往也就有了“工作服”的隐藏含义。
但是，老里维已经很久不穿西装了。
他更习惯于穿一件袍子，披上一件外套便是一身。
毕竟，老里维已经退休很久了。从他的儿子死在委托之后，老里维就不再做收尾人的生意了。
也是年纪大了。他只想好好经营着自己的酒吧，当好那个独善其身的中间人。
只可惜他那个孙子实在是不争气，害的他这把老骨头还得再来做上最后一趟任务。
老里维叹了口气，有些想要抽烟，但他的烟斗没有带来。
等了几分钟，之前上去通报的拇指士兵走了下来，紧闭着嘴。
他拍了拍另一个守门的士兵，比了几个手势，然后自己就转过头离开了，消失在走廊里。
另一个士兵心领神会，点点头走向老里维，无感情的双眼盯着老人的脸。
“跟我走，指挥官要见你。”
老里维整了整自己的西装领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跟上拇指士兵的步伐。
——
明明作为指挥官所在，这栋楼的装修却并不怎么华贵，和拇指那优雅的风格不太相称。
这也是当然的。拇指在这一片并没有据点，不然也不会是伊里奇一路追杀过来，而是该让当地的拇指接手了。
老里维跟着拇指士兵一路往上走，穿过楼梯。
一共走了7楼，拇指士兵停在一扇门前，立正站好，敲了门。
“长官，您要见的人带来了。”
“进来。”
一个很年轻的声音，大概也就三十岁，甚至不到。
能以这种年龄成为拇指的指挥官，说是一句天才也不为过。
拇指士兵推开门，然后立刻敬了个礼。
老里维则做了另一套礼仪。外人和士兵需要遵守的规则当然不同。
他没在拇指混过，但曾经当收尾人的时候有过不少了解，知道些基础的拇指礼仪。
“呵…”
伊里奇看着眼前衣着干净的老人，笑了一下。
还挺懂事。伊里奇对他的观感提升了不少。
“你出去吧。”伊里奇对着士兵扬了扬下巴，“别给我们的客人太多压力。”
“是。”
拇指士兵深鞠躬，转身离开，轻轻地把门关上。
伊里奇看着依旧保持着行礼姿势的老里维，对这个识时务的家伙还算满意。
不过，还得看消息的价值。
伊里奇给自己点了一根细烟，叼在嘴边：“行了，站直。”
老里维终于改变姿势，重新站得笔挺，但头依旧稍稍低垂，显得谦逊听话。
“你叫里维是吧。”
伊里奇翻看着士兵给他递上来的资料：“这附近的地头蛇？”
“是的，长官，我是里维。地头蛇称不上，只不过有些消息的渠道罢了。”
老里维极尽地放低姿态。说实话，他很久没这样做过了。
“嗯…不用害怕，拇指不会对尽了礼数的人做什么。”
伊里奇看到老里维的模样，顺便开解了他一下：“只要价值足够…拇指不介意给予礼遇。”
他敲了敲桌子：“来，说说你的消息。”
“是。”
老里维回忆着祐天寺若麦交给他的信息，在脑海里复习早就想好的说辞。
“您想抓的人，是前L公司的大小姐，全名叫做【丰川祥子】，对吗？”
老里维向伊里奇发问。这既是确认信息的对错，也是增加自己的可信度。
“不要提问，自己说。”
伊里奇皱起了眉：“自己把需要说的都说出来。我给你一次宽容，再有第二次，自己把舌头拔掉。”
“是，感谢长官的宽容。”
老里维并没有慌乱，只是沉稳地感谢。
虽然被制止了预订的下一步，但他的询问已经达到目的了。
以拇指的风格，如果他刚刚所说的消息有错误的地方，伊里奇一定会直接宰了他。
信息都是对的。那么只要把它们合理排列就好。
虽然预订的说辞被打断了，老里维几十年的人生经验也不是白费的。平铺直叙他也一样能做到最好。
“我在本地有些人脉，也就有些下属。”
“自从知道长官您到来的消息之后，我就开始动用势力，想要为您分忧。”
伊里奇当然不会信什么为您分忧这种鬼话，但他也不在意。
总不能把打听消息，确认目的这种话摆在明面上说。那有失礼仪。
老里维继续说着：“我手下有个人，她是从前L公司逃到这里的。从这个人那边，我稍微了解到了这位大小姐的消息。”
“又确认了几番，我想，您一定就是来抓捕那个大小姐的。”
“于是，我要求手下留意这附近状况落魄的少女，有机会就去接触尝试。如果感觉对方身上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就通知我。”
老里维顿了顿：“我的运气很好。不过几天之后，就有了收获。”
“据那个大小姐自己说，她那时候刚刚因为物资不足而从安全屋离开，想要寻找食物，却被不识货的帮派绑架了。”
“她想要动用底牌…但此时被我手下的人救下了。”
“我让手下装作发出善心，接济了对方。确认了目标是真的后，立刻就来向您汇报了。”
老里维把话说完，低着头一言不发，姿态谦逊恭顺。
伊里奇叼着烟，静静地看着老里维，一句话都不说。
老里维在注视下依旧保持着安静，只是恰到好处地流下几滴冷汗。
倒也不是演戏，他确实在紧张。
对方一念就能决定自己的生死…面对这种巨大的差距，正常人都会紧张，再怎么有经验有准备也会紧张。
“（运气吗…）”
伊里奇嘴里的烟快要烧完了，他索性拿下来按灭在烟灰缸里，重新点了一根。
“刚刚那些信息，是你跟大小姐问出来的？”
“是我的手下问出来的，那个大小姐很相信她。”
伊里奇的指尖一下下敲着桌子：“前L大小姐，丰川祥子，她现在在哪。”
“就在我的秘密藏身处。”
老里维谦卑地回答着问题：“我随时都可以带您过去。”
逻辑上没有问题。但驱动这一切的结果居然是运气吗？
总觉得…不可靠。
伊里奇盯着眼前的老人，思考着自己是否有疏漏。
情况一，这些都是真的。
这是最好的情况，得来全不费工夫。
情况二，有假话。
那么，欺骗一个指挥官有什么好处？
不，好处不重要，重要的是目的。
无非是让自己达不成目的，也就是抓不到大小姐。
…调虎离山吗？有可能。
伊里奇眯起了眼睛。
但是，他不能让手下的士兵去接收，自己继续坐镇。如果情况是真的，那么丰川祥子发现被骗，如果走投无路引爆奇点，士兵们是阻拦不住的，只有伊里奇能解决。
还是得亲自去。
伊里奇用力敲了敲桌子，一个拇指士兵立刻推开门走进来敬礼。
“长官，您需要什么。”
“传令下去，加强封锁区防守，执勤搜捕的士兵暂时撤回来。”
“是！”
“走吧，里维。”
他站起身来，腰间挂着深红色刀鞘的长刀。
“拇指不会亏待有价值的人。如果你的消息都是真的，我允许你成为我的下属帮派，得到拇指的庇护。”
伊里奇没有说如果是假的会怎么样，但这种事任何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