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川祥子半蹲着,悄悄地从柜子后绕出来。
喝多了的看守睡的很沉,完全没有察觉到祥子发出的细微声音。
“(就这样打死吗?)”
祥子站在敌人身前,却陷入了犹豫。
当然不是因为不想杀人之类天真的理由。她只是在想,自己能不能做到隐秘行动?
她手里的武器只有一根短钢筋,钢筋上没有断裂的锐口。也就是说,这是钝器。
对于强者来说,钝击与斩刺的区别不过是类型不同,不存在杀伤力的问题。
但是,祥子现在的力量太弱了。
她无法保证,自己抡起钢筋的全力一击,打在头颅上能不能做到一击致命。
如果做不到,哪怕再补上几下成功杀掉,临死前的挣扎也很可能惊动到也许存在的其他人。
更何况,钝击本就会打出声响,在这种仓库里,肯定会有回音。
那么,绞杀?绞杀倒是可以限制对方的呼喊和行动,可还是同样的问题,祥子的力量不够。她的绞杀不一定能成功,甚至可能因为直接伤害不够而被反杀。
“(我需要利器。)”
祥子开始观察,寻找有没有趁手的武器。
…有,但是不太好拿。
一把匕首,放在看守身后的铁架子上。如果想要拿到,需要跨过好几个纸壳箱子和破烂铁管,有可能会踩出动静。
去你的,赌了。
祥子直接选择了去拿匕首。用钢筋殴打的暴露可能性很高,与其期望控制不了的不可预期,还不如试试去拿匕首,至少这样暴露了也是她自己的问题。
祥子悄悄地把脚上已经有些开裂的小皮鞋踩掉,只穿着线袜踩在地上,尽量减少发出噪音的可能性。
她把钢筋放在地上,慢慢绕过看守,伸脚踩在纸壳与钢管中间。
…好疼。
地上有很多废弃的金属碎片,各种各样的形状,很扎。如果穿着鞋,这些东西自然伤不到人,但祥子现在只穿着袜子,防护能力就跟没有一样。
祥子很确定自己的脚绝对出血了。但没办法,她是两难的境地。比起发出声音的暴露风险,被扎几下脚就扎了吧。
踩着那些碎片,继续往前走。
脚心算是人身上最敏感的部位之一,被一大堆螺丝钉,金属破片扎在上面,当然会钻心的疼。但祥子还是忍住了,跨过有可能发声的箱子和铁管,伸手抓住了那只匕首。
“(成了。)”
祥子压抑着疼痛,喘着粗气,按原路退回来,站到酣睡的看守身后。
…从下巴的边缘,斜向上捅进去,可以直接抵达大脑。只要找好角度,这一刀就不会有骨头的阻碍。
这是祥子在逃亡期间学会的,非常有用的暗杀技巧。
漆黑的仓库里,匕首反射出一道不太明显的寒光,无声地靠近了看守的下巴。
…就是这个位置。
祥子的眼神非常冷静,专注地盯着眼前毫无防备的脑袋。
刺进去吧。
刀刃瞬间发力,毫无阻碍地从下巴穿刺而入,直接捅进大脑。祥子生怕不够致命,用力地将匕首转了两圈,把细长的刀伤拧成一道血洞才肯罢手。
看守的身体软软地塌了下去,祥子接住他,安静地将尸体放平在椅子上。
没有什么杀人的恐惧或罪恶感,逃亡的路上她已经杀过很多人了。更何况,就算第一次,她也没有什么罪恶感。
确认了对方已经没有呼吸,祥子终于松了口气,咬着牙坐下来,脱掉袜子,开始拔扎在自己脚上的碎片。
“啊…啊…”
祥子勉强挑出脚底扎着的钉子和碎铁皮,忍不住地低声痛呼,眼角挤出一点点泪光。
这当然不是祥子脆弱到忍受不了,而是生理性的反射。大小姐生活给她留下的东西不只有眼界,还有从未感受过伤痛的身体。
花了好几分钟,祥子才把碎片都拔出来。她拿起看守没有喝完的半瓶酒倒在脚上,尽量让酒精去杀菌。
本来是想要喝掉补充一点能量的,现在只能用来处理伤口了。
罢了,酒精可能会麻痹我的脑袋,对接下来的逃跑有坏处。祥子安慰自己。
酒精刺激着伤口,疼得祥子整张脸都在抽搐。
但再怎么疼也总比破伤风来的好。刚刚她可是清楚地看见,脚上的金属破片里有好多都是生了锈的。
处理好伤口,祥子重新再把袜子穿好,鞋子也穿上,站起来尝试着走了几步。
还可以,虽然疼,但没有疼到影响行动的地步。至少,如果要逃跑的话,还能够全速冲刺。
不过,她现在的全速也没多快就是了。
“(情况不太好。)”
祥子提着刀,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走,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她之前观察的确实没错,这个仓库只有一个门。窗户都被铁栏杆封死,缝隙完全不够祥子爬出去。
也就是说,她必须要尝试正面突围。
而仓库里,紧靠着大门的宽敞区域,几个帮派成员正在那里喝着酒打牌,时不时骂几句脏话。
“(…遭了。)”
祥子蹲在阴影里观察,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眼前一共有三个人。不同于之前那个看守的松懈,这三个帮派成员都是醒着的,骂骂咧咧地喝酒打牌。
最重要的是,为首的那个人,穿着灰黑的衬衫,肌肉极为膨胀发达…而他露出的胳膊上,有几道稀疏的黑色纹身。
强化纹身。
据说,这曾经是一个奇点技术,但来源于哪一代的哪个公司早已没人知道。而它的专利版权已经过期了很久,首脑放开了使用许可。
然后,只能说,它不愧是奇点。
强化纹身这东西,可以极大幅度地提高被纹身者的肉体力量,而且是全方位的增强。
可这并不能阻碍强化纹身成为后巷底层的帮派们最喜欢用的强化手术。它门槛低,效果强,没有副作用…上哪去找这么完美的东西。
为首的那个帮派老大,他身上的纹身应该是两道。
如果祥子此时是全盛状态,倒是可以凭借更优越的改造手术跟他拼一拼。但此时她已经是油尽灯枯了。
“(只能用这个了吗?)”
祥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臂,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