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什么叫你和朝比奈都不去学生会?!”我的幻想女朋友,有栖川绘夏,在返校的第一天就替我气得跳脚,转头过去看她时,呼吸紊乱,脸都涨红了。
是因为她替我生气了的缘故吗?取而代之,我没感觉到什么情绪。
哪怕今天原定是岩田和朝比奈叫我来商讨,哪怕岩田和我说了两句话之后,就厚颜无耻地提出“但是我还有社团活动,所以,去学生会挨骂的活只能由你宇佐见来背了”,我也没感觉到什么情绪。
我一定只是对事件有所疑惑,示意破口大骂的绘夏冷静点,问岩田:
“是社团活动的话,朝比奈没必要跟你一块去参加吧。”
开始的执行委员是我,但整个晚会的策划是朝比奈;如果要担责,那我认为我和她起码负有同等的义务。
“啊?你懂什么?马上要到点了,就这点小事啪啪地做完不就好了吗?”
面对着远去的岩田和挽着他手臂的朝比奈的背影,绘夏狠狠踢起一块路边的石头——
“给他们背一半义务?!一分一毫都不需要!!”
二
回到今天的早晨,这是第三学期的第一天,新年假彻彻底底地结束了。难得的假期,先是回老家,又是被夺命连环call,又是逛商场,本适合打游戏的美好时光基本都浪费了。
假期间,我在群组里和这两人完成了基本沟通。具体说了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只是——除去其中被平白无故丢情绪垃圾、成分后,结论说是我、岩田、朝比奈三个人在假期结束后的午后一块线下商讨,之后去向学生会的安全委员沟通检讨事宜。这算是什么人员组成,新成的情侣,和电灯泡的我,还是平安夜的晚上告白失败了的——
不过,就连被拒绝也失败了。朝比奈并不知道我试图在那个夜晚表达心意,我起码还没有落成笑柄的理由。所以,睡了一觉醒来后,心情反而意外地有点轻松,可能因为,算上某位魔女之后,我也没那么灯泡。
有栖川绘夏,这个名字代指的是我的幻想恋人,前文所述的魔女。这位伟大的金发贫乳美少女,在平安夜的街头与我极为偶然、但命中注定地相遇了,中间,虽说经历了一些小小的摩擦,但我成功攻略了她,获得了阶段性happy end。她也终于存活在了我的当下,许诺陪伴我未来,同时,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了我的过去。
“这算是什么总结性评价呀……”绘夏以一种八爪鱼的态势拷在我身上,却没在看我。
根据绘夏第一定律,她在黑暗环境下能够更深地被感知到,所以为了躲避窗帘缝隙透进的光线,我用被子蒙着头。她此时此刻,就在这狭窄的被子和我的缝隙中间,抠着发光的手机屏幕,替我按掉了闹铃——
“早上好早上好。”
她低声说着,然后,猛地把被子掀开一角。就没有更温柔点的叫醒方式吗。
“因为是开学第一天,所以,想必宇佐见同学也对新生活有所期待吧,张嘴,啊——”而且给我吃的也只是昨天在便利店买好的打折袋装面包,100日元一个,居然能把这个演绎得像是情侣去甜品店时的浮夸秀恩爱,我认为绘夏应该少看恋爱剧。
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看向镜子。我准时起床了,然后,深呼吸,离上午第一节课还有一个小时左右,足够有条不紊地换好保暖的衣服,打开门,走出去乘坐电车。这一路上,魔女都在我身边,露出坏笑,建议我保持嘴角上扬。
三
再怎么说,一路坐着电车撑着奇怪的笑容也很蠢,好在三密对策之下,一直戴着口罩也不会有人发现,气氛上,就好像满是花粉的春天一直持续至今。然而,现在还是天空阴沉太阳低落的冬季,走进教室,四下也都笼罩着灰暗的气氛。
并非是我心情的原因,也不是因为我呆在教室里所以毁灭了这里的空气。
只不过是,学生全都最讨厌的,那个——讲座的老师粗略交代了考试内容,公布题型,说是对下面分文科大类的细分专业方向有追求的话,这次考试的结果就是最重要的;紧接着,又是对期末研究报告提交的说明。平时我不爱听课,今天反倒是把老师说的话全听了进去,做好尽量工整的笔记。环顾四周众人,正月以来放松的心情似乎也完全消失无踪了,果然,面对期末的重压,即使是现充也无法等闲对待。虽然他们另有一种成群结队完成作业或考试复习的做法,但,我反而觉得轻松,那样做能够考好是理所应当的,反过来,给无法这么做的我一个借口,考不好也只是因为他们互通了有无。精神胜利万岁。
课间的时候,朝比奈独自来打过招呼,说岩田脾气比较急,你不用在意,他也不是故意的。我稍微点点头,她便如蒙大赦似地走了。和我说话原来有这么难堪吗。
一周之前,我明明还觉得她有极具魅力的脸和身材,或许是魔法消失了的缘故,今天忽然觉得她的头发烫得有些奇怪,声音也尖得刺耳,5分最多只能给到3.3分,虽然我还是不清楚绘夏的五分制标准。有一种可能,绘夏的金发来源于她其实是俄罗斯人,而这个考试成绩的五分制和她的绘画水平也来自于同一个遥远的国度,又或许她有什么流亡皇室的血统——我构建着这样的阴谋论。
绘夏撇了撇嘴:不管你怎么设定,反正是我比较好看。
今天的绘夏和昨天一样,是穿着我同款不同色的白色长款羽绒服,搭着一条红围巾,感觉是无数轻小说插画都出现过的基础搭配。像为了反驳我的审美似的,她给围巾打了超级巨大一个蝴蝶结,想在穿搭上做出一番改进,但又总觉得不是很成功。
但即使如此,幻想生物的面容也是普通人类无可匹敌的,因为看不见,所以是最漂亮的东西;因为不知道结果,所以可以永远抱有期望。到和朝比奈说话时,我都还觉得午后的三人商讨会以一种可控的预料发展。
——直到完全没来上早课的岩田走进来,在教室里一通寒暄后,把我叫出去,自顾自地宣布,今天应该由我一个人去学生会向会长道歉,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