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高台公园此刻说成是地狱也不为过。
大地在轰鸣中剧烈震颤,一道道裂痕如黑色蛛网般蔓延开来,将地面撕得支离破碎。
天空被肆虐的灵力染成一片污浊,仿佛厚重的幕布。
一道又一道近乎实质的灵力,又或者是魔力,都化作洪流横扫而过,所经之处,岩石、树木、乃至地面本身,都迸裂、分解,化为碎片。
山峦在可怕的能量中崩塌,巨石滚落,森林成片地湮灭,只留下焦黑。
空气中不断弥漫着焦糊,简直让人无法相信这里片刻前还是宁静的公园。
“——!!!”
化为〈怪物〉的黑姬,疯狂地挥舞着巨大的黑之镰刀。
她的动作充满了暴力与肆虐,仿佛理性已彻底蒸发,只留下纯粹的破坏,
“呵!”
伊莎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感情。
但她的动作却凌厉如电,没有丝毫迟疑。
她一边驱动随意领域,不断挤压、束缚着黑姬的行动,同时抬起手臂,
嗖嗖嗖!!
无数道浓密的魔力光束如骤雨般倾射而出。
黑姬则以最蛮横的姿态“回应”。
巨大镰刀化作一片模糊的黑影,或劈散光束,或将其狠狠砸飞。
被弹开的魔力光束落入四周,顿时引发爆炸。
轰隆!
一片大地被掀翻,土石冲上天空;远处的山丘被光束扫中,在震耳欲聋的声响中轰然倒塌。
有些介入的机械人偶,在黑姬的面前不堪一击,瞬间被撕碎,化作金属碎片。
“束缚!”
伊莎声音响起,她将精神力提升至顶峰,显现装置迸发出耀眼的流光。
魔力奔涌,随即,以黑姬为中心,骤然浮现出数个棱柱形魔力块。
这些魔力块之间迸发出光束,彼此联结、交织,形成一张耀眼的光网。
随意领域强度随之急剧攀升,原本难以影响黑姬的力量,此刻变得如同千倍万倍的重力。
黑姬的动作明显一滞,双足深深陷入地面。
“〈灰白之枪〉!”
语音落下的刹那,伊莎身上的显现装置迅速变形,然后自她肩后延展出一门造型厚重、炮口巨大的巨炮。
浓密的魔力疯狂汇聚,涌入炮身,炮口亮起令人心悸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盛,直至——
砰!!!
一声巨响爆发,粗壮无比、凝实到极点的苍白光柱猛然喷出。
它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噼啪的爆鸣,路径上的一切物质都在接触的瞬间湮灭。
轰!!!
光柱精准命中黑姬所在,下一刻,恐怖的爆炸诞生了。
炽白光芒冲天而起,将那片区域彻底吞没。
灼热气浪裹挟着毁灭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连伊莎也不得不抬手遮挡。
尘土、浓烟与魔力余烬,混合成黑烟,翻滚弥漫,暂时掩盖了中心的情况。
“倒下了吗?”
伊莎的瞳孔紧盯着翻涌的烟尘,低声自语。
她清楚,这一击若是人类魔术师来承受,瞬间就会化为飞灰。
但对手是精灵,而且是狂暴的完全体精灵。
她并不指望这一击能将其打倒,但只要造成重伤,接下来的战斗便落入她的掌控。
风卷过废墟,浓烟缓缓散开,逐渐露出内部的景象。然后——
“——!!!”
黑姬的身影猛地冲出!
她手中巨大的镰刀散发着不祥的幽光,身上那套仿佛深渊编织而成的黑色灵装,出现了数处破损,
显然并非毫发无伤。
但深邃的黑色灵力正从黑姬体内涌出,迅速包裹全身,她的速度快到化作一道黑色残影,
几乎是在伊莎察觉的瞬间,就已冲至面前。
“!”
伊莎的瞳孔骤然收缩,如此近距离下,闪避已经来不及。
瞬间,她使用全部精神力,来驱动随意领域,并将所有的魔力压缩、凝聚在身前,保护自己。
轰——!!!
巨大的黑之镰刀带着毁灭性的黑色灵力,狠狠斩击。
撞击点爆发出刺目的花火,尖锐巨响与能量对冲的声音混杂在一起,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然后——
“——!!!”
黑姬双手握紧镰刀,用尽全身力量向下压去。
镰刀上的黑色灵力瞬间爆发,形成可怕的灵力洪流,冲向伊莎。
轰!轰!轰!
恐怖的黑色洪流完全吞没了伊莎的身影,推着她如流星般,撞穿了一座又一座山峦。
每一座山体都在触碰瞬间崩碎,巨响接连不断。
最终,在远处一座较大的山峰内部,爆发出格外剧烈的冲击波,整座山峰从内部崩塌。
片刻之后——
轰!
崩塌的山体炸开,伊莎的身影迟缓地从烟尘中飞出。
她低头审视自身的状况,显现装置多处出现了明显的破损,连接处迸射着电子流光,发出“噼啪”声,显然在刚才那一击下受到了超负荷的损伤。
即使是她,正面承受精灵如此一击,也不可能毫发无损。
“真是……麻烦啊。”
伊莎将视线锁定远处的黑色身影,喃喃道。
如果最初的偷袭能够成功,她不会陷入这种状况。
“这就是……精灵的力量吗……”
如此可怕的破坏力,如此深不见底的灵力,怪不得艾娜小姐会派她进行这次抓捕。
“——!!!”
没有丝毫停顿,手持巨镰的黑姬再次发出攻击,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黑色流星,所过之处,一切皆被撕碎。
伊莎吸了口气,将魔力再度拔高,周身涌现出凝实的魔力光辉。
她也化作一道魔力流星,毫不畏惧地正面迎击。
轰!!!
两道释放出可怕力量的流星,狠狠撞在一起。
发出的巨响与光芒吞噬了一切,狂暴的能量风暴以此为中心爆发开来,将周围疮痍的环境,推向毁灭。
——————————
「……终于……」
死亡之后,究竟会是什么感觉呢?
是如同神话故事中所描绘的那样,存在天堂与地狱?
善者在天堂享受快乐,
恶者坠入地狱承受折磨。
又或者是,许多科学家所说的那般,死亡即终结,意识消散,一切归于虚无,没有任何知觉与体验。
倘若后者为真,死后是一切虚无。
那么,任何人都不可能真正知道死亡后的感觉。
因为“知道”这个行为本身,就需要一个能够认知的主体存在。
而在死后虚无中,没有思想,没有感觉,什么都没有。
一位有名的哲学家说过——我思故我在。
大意是,我思考所以我存在。
那么,若死亡是彻底的虚无,思考停止,“我”便也消散。
这样的话,谁又能真正得知死亡后的感觉呢。
然而此刻,士道却能感觉到一丝模糊的思绪。
微弱,朦胧,如同风中残烛。
但这也意味着——他依然“存在”。
「……终于见到……」
并且,在这意识朦胧之中,有一道声音正由远及近,逐渐变得清晰。
那声音仿佛蕴含着某种力量,持续地呼唤,让他那模糊的意识逐渐变得明朗。
然后——
「……终于见到你了……」
清晰、完整,带着复杂感情,这句话如同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紧闭的意识之门。
士道,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