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博士。”
安娜一边瞄准李全一边按耳机。
“李全背叛了，风琴随时会来，我们需要尽快撤离。”
她才不会蠢到在这种时候顺着李全的话去质问上级，现在最优先的任务必然是撤离，至于其他问题等安全了再说。
但葛博士的回答让她愣住了。
[不能撤。]
耳机里的语气极其冰冷。
[你们就守在那里，必须守住。]
[而且，一定要确保莉凛的安全。]
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朝向自己，莉凛眉头微微蹙起。
她和安娜对视一眼，就在她感觉安娜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一道火光猛地从电梯井的缝隙中炸开。
轰！！！
肆虐的冲击波将莉凛和银狼小队所有人同时掀翻。
哐当！
莉凛先是撞到墙上然后又狠狠摔在地上，她晃晃脑袋撑住地面，站起来的时候能感觉到整个研究所都在剧烈晃动。
其他人呢？
四处环顾，到处都是火光和浓烟，莉凛只来得及瞥见露易斯追着李全穿过烟钻入电梯，而克里斯和安娜则分别瘫痪着躺在自己左右两侧。
[沙……沙……有东西……！]
耳机里隐约传来威廉的声音。
[好多晶魔……沙……还有飞机……这里马上要被包围了……你们撤出来……要快……]
“别用药剂。”莉凛按住耳机想提醒他，“李全的药剂……把它丢掉！”
但是威廉再无回应，那边的信号完全断了。
该死。
莉凛咬牙。
啪！
一只手忽然掐住莉凛的手腕。
“嗯？”
莉凛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俏脸。
是安娜。
安娜受伤了，虽然看不出具体的伤口，但有鲜血从额头流淌下来，血痕在她的鼻梁处分叉延伸，让这张美丽的脸看起来比之前更像个战士。
她的背上还背了个人，是克里斯，好像已经昏迷了过去，她对莉凛说了一句“跟我来”，这就强行扯着莉凛冲入了还在冒浓烟的电梯通道。
电梯已经消失不见，原地只有一个空旷的井口，下层黑暗宛若深渊。
“露易斯追着李全下去了。”
安娜砰的一声翻到负三层，伸手把莉凛从半空拉过来，帮她站稳。
“我要去找他们，你来帮我做掩护和联络。”
然后她把克里斯放了下来，从他的腰包里取出一支针剂给他注射。
莉凛在这段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端紧电磁步枪来回巡视两侧走廊，偶尔探头去看电梯井上面，看有没有敌人从上面下来。
有点麻烦。
莉凛表情很是凝重。
虽然脉络不全，但她还是能拼凑出大部分信息。
毫无疑问研究所已经被包围了，这是个陷阱，外面不光有大群晶魔还有政府军部队，有不小的可能是由风琴亲自率领，随时都有可能突击下来。
“队长……”
药剂很快起了效果，克里斯醒了。
“别说话。”安娜按住他，“你伤的不重，我会把你们都带出去。”
“抱歉队长。”克里斯露出灿烂的笑容，“我体内有个小玩意，心脏受损会报警……它现在在脑子里滴滴叫呢，我想我可能是回不去了。”
莉凛看了安娜一眼，发现她的拳头猛地捏紧，并伴随有剧烈的颤抖。
“莉凛……”
克里斯看向她。
“我的包里还有最后两支修复液，你都拿上。”
“我守在这里。”
“你们去救露易斯。”
“走！”
莉凛还想说点什么，但安娜却弯腰取走了修复液，转身再次抓住莉凛，强行将她带离了这里。
两人右拐，顺着走廊一路狂奔，沿路能看到点点滴滴落下的鲜血和碎肉，偶尔还能感受到从上方不断传来的爆炸震动。
在这过程中，安娜完全一言不发，而莉凛也是感觉有些宕机。
她完全没有做好相应的准备。
不是战斗的准备，而是告别的准备。
她和克里斯不熟，甚至没和他说几次话。
但那毕竟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战斗就是这样的。”
在转角停下，安娜一边喘息一边轻声说道。
“这很正常。”
“你要习惯。”
不等莉凛做出回答，她忽然抬头按住耳机。
“葛博士。”
“能听到吗。”
语气很是冰冷低沉，听上去让人心里发寒。
耳机里只有沙沙声，显然和卫星的讯号也中断了。
“越往下面信号越差。”安娜咬牙，“想要联系上葛博士得找到负三层的主控室，利用外面的信号塔才有希望。”
“来吧。”她看向莉凛。
“先去找他们。”
“也许下面会有逃生通道。”
保持警戒，安娜带着莉凛穿过一条条走廊。
当经过部分房间的时候，她们能听到一些嗤嗤的动静在里面酝酿。
低头去看房间门缝，莉凛发现有好几扇门的下面都溢出了一种冰蓝色液体，正在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往外扩散。
这难道是……
“别管它们。”
安娜说道，“主控室在这边，快点！”
两人找到主控室，安娜开灯，炽亮的灯光迅速将所有黑暗驱散，也将角落里两具堆叠的人体探照出来。
“露易斯！？”
安娜冲过去，抓住露易斯的肩膀将其翻开。
骇人画面出现的毫无预兆——露易斯的右侧脖颈到右半张脸已经高度晶化，那里的血肉很明显是经历过晶化-融化-再晶化的过程，所有的冰晶里都带着细碎的人体组织，看起来极为狰狞恐怖。
“她昏迷了。”
莉凛怕刺激到安娜，用很轻的语气对她说道。
同时她用鞋底翻开李全的脸，看到李全藏在阴影中的那一半脸血肉模糊，痕迹像是被硬生生啃出来的。
目光下移，见李全的气管也被啃烂。
再抬头看看墙壁上的几排弹孔，莉凛大概能猜到这两个人的搏杀过程。
安娜松开露易斯站了起来，启动电脑，尝试用研究所的设备和葛博士联络。
这次成功了，桌面上弹出一个音频，里面传来一阵杂音。
[沙……安娜？那边怎么样了？莉凛呢？她还好吗？]
她到底为什么会关心我？
莉凛听的简直是汗毛倒竖，她赶忙去看安娜，害怕对方给她一枪崩了。
砰砰砰！
还好安娜不至于愤怒到那种程度，她只是端着步枪朝走廊打了几发子弹，然后冷着脸道：“我需要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确实很愤怒，因为她一直将葛博士当亲人来看待，万万没想过有一天会被对方欺骗和背叛！
虽然这种背叛和李全的背叛并不相同，但就造成的结果而言有区别吗？
她明显是在酝酿些什么！
她之前的提醒说明她考虑到了走漏消息的可能性，但她还是什么都不说，就要隐瞒一切派他们送死！
“你必须说清楚！”金发女人发出低吼。
“说清楚她为什么重要！否则——”
[因为她确实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葛博士道。
“什——”
[冰人计划不是制造强化战士的实验，更不是为了制造晶魔，而是为了挑选出能匹配魔方磁场的人。因为斯卡蒂魔方最初展现的特质是能扭曲时空制造虫洞，冰人计划的最终目标是连接未来。]
葛博士的声音很是冰冷。
安娜的表情忽然就凝固了。
莉凛的表情也凝固了。
她就是想象力再丰富，也决想不到葛博士隐瞒的是这个东西。
“为什么？”安娜问道，“我们现在不是也在战斗，为什么你要——”
[因为魔方的污染性太强了。]
葛博士叹息。
[魔方辐射所产生的细胞变异是不可逆的，一旦开启就像启动了一辆无法停下的列车，只会在这个基础上不断迭代，这意味着你们在强化成功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污染，注定会成为魔方的傀儡，并在不久的将来沦为晶魔怪物。]
4 [而现在，你知道的，即使是在革命军，新人类的占比也超过了40%，等我们畸变后他们会失去新人类的力量，再加上没有核能，他们根本抵抗不了。]
“博士……”
[人类已经完了，安娜。]葛博士强调。
[不是未来，也不是现在，而是在不曾阻止悲剧的过去，所有的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在一年前发现了这件事，我谁都没说，我知道这个消息一旦公开只会让真正的末日更快降临——我本来都做好准备要把秘密带到坟墓里了，但你们却告诉我你们找到了她。]
说着说着，葛博士的声音越发低沉。
[当然我知道这只是妄想而已，我本以为这个人不会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