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铺的橱窗灯火通明播放着音乐,食物的香气在空气里弥漫。逛街的人们或步履匆匆,或悠闲漫步,享受着一天工作学习后的放松时光。
长崎素世几次试图将话题引到若叶睦身上,试图将她也拉入这略显尴尬的交流中。坂柳未央也尝试过,“小睦,你吃晚饭了吗?要不要找个地方吃点东西?”若叶睦抬起头看向他,她看了他几秒,然后摇了摇头,坂柳未央也只好作罢。
几次尝试下来,长崎素世和坂柳未央都有些无奈。他们知道若叶睦的性格本就如此,沉默寡言难以接近,能回应一两个字已经算是很好了。但像现在这样三人同行,却只有两人在努力维持对话,第三人如同一个旁观者,这种感觉确实有些奇怪。
又走了一段,路过一家颇受欢迎的奶茶店,坂柳未央停下脚步,看了看身边的长崎素世和若叶睦提议道:
“走了有一会儿了,要不要喝点东西?我请客。”
长崎素世点了点头:
“好啊,那我要一杯热的茉莉奶绿,三分糖就好。”
若叶睦也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奶茶店的招牌上,过了几秒才说:
“……原味。热的。”
“好。”坂柳未央点点头,又看向长崎素世,“素世,你和小睦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排队。”
“我陪你一起吧。”
长崎素世下意识说道。
“不用了,很快的。”
坂柳未央笑了笑,指了指并不算长的队伍,然后便转身走向了排队的人群。
长崎素世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沉默不语的若叶睦轻轻叹了口气。两人就这样站在街边等待着,夜晚的风有些凉,若叶睦目光追随着坂柳未央排队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坂柳未央端着三杯奶茶回来了。他将茉莉奶绿递给长崎素世,将原味奶茶递给若叶睦,自己则留了一杯同样热的珍珠奶茶。
“谢谢未央。”
长崎素世接过捧在手心,若叶睦也接过捧在手里。三人继续往前走,又逛了大约半个小时,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坂柳未央觉得有些疲惫,而且明天还要上学。他停下脚步,对长崎素世和若叶睦说道: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谢谢你们陪我逛街。”
长崎素世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她也知道是该分别的时候了。她微笑着说:
“今天我也很开心,未央路上小心,到家记得发个信息。”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要不我们送你到路口打车?”
若叶睦也抬起头看向坂柳未央,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也流露出同样的意思。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好,很近的。”
坂柳未央摇了摇头婉拒了她们的好意,他不想再麻烦她们。
“你们也早点回去,注意安全。”
见他已经决定,长崎素世也不再坚持,只好点了点头:
“好,那未央你小心。”
若叶睦也说道:
“未央,路上小心”
“嗯,再见。”
坂柳未央对她们笑了笑,然后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十字路口走去,那里更容易打到车。
长崎素世和若叶睦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渐渐融入光影之中,直到再也看不见。
“那……我也回去了。小睦,明天练习见。”
长崎素世率先打破沉默,对若叶睦说道。
“嗯。”
若叶睦点了点头,然后,也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长崎素世独自站在街头,看着手中已经微凉的奶茶,又看了看坂柳未央离开的方向,心中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
另一边,坂柳未央在路口很快拦到了一辆出租车。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减速停在了坂柳家的别墅前。付了车钱,坂柳未央推开车门,踏上了石板路。
然而,就在他准备走向那扇门时,他的脚步停住了,在他家的大门旁,门廊下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靠在冰冷的大理石门柱上,仿佛想要将自己嵌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她身上的外套似乎有些凌乱,蓝色长发也失去了平日的光泽。
坂柳未央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祥子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是这个样子?她不是家里有事提前回去了吗?难道事情不顺利?还是……
他快步走了过去,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试探着唤道:
“祥子?”
那蜷缩的身影猛地一颤被惊醒,仿佛一直在等待着这个声音。她缓缓抬起了头。
当看清她脸的瞬间,坂柳未央只觉得呼吸一滞,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丰川祥子那张总是笑着的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泪痕。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眼白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是哭了很久,而且哭得非常厉害。平日里明亮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里面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悲伤、痛苦、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愧疚。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脸色苍白得吓人,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祥子!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坂柳未央急忙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扶她,声音里充满了焦急,他从未见过祥子这个样子,那个永远乐观的祥子怎么会哭成这样?
然而丰川祥子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睁着那双蓄满了泪水的眼睛看着他,目光里充满了让坂柳未央看不懂的情绪。那目光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又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别的什么,充满了哀求。
然后丰川祥子用尽全身力气扑了过来,一头扎进了坂柳未央的怀里,双手死死地环住了他的腰,将脸深深地埋进了他的胸口。
“未央……未央……”她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语不成调,“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停重复这三个字,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坂柳未央胸前的衣料。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感受到她紧紧抱着自己仿佛用尽了所有力道的双臂,感受到那汹涌而来的悔恨。
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事能让祥子变成这样,还对着他不停地道歉?
坂柳未央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手足无措,心里乱成一团。他只能下意识回抱住怀里颤抖不止的身体,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孩子:
“祥子……别哭了,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什么对不起?你先别哭,慢慢说,好吗?”
然而,丰川祥子只是将他抱得更紧,哭泣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更加压抑。那一声声“对不起”一下下敲击在坂柳未央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