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用今天的时间反复咀嚼昨天的痛苦或甜蜜,二是在未来不断重复走进同一条死胡同。
对于她来说,或许把时间永远冻结在CryChic还在活动的时候是最完美的做法。
上衫泉就这样跟在梦境中的长崎素世身后,看看这次她又做了什么噩梦。
情况好像更严重了。
昨天的噩梦中还只是CryChic的四人对长崎素世不理不睬,今天这个问题扩展到了整个梦境世界。
长崎素世向路过的每一个人投去求助的眼神,然而大家只把她当做空气、石头、阳光一样的自然事物,没有人给她哪怕半分关注。
从学校到livehouse,再到乐队的大家,都完全无视了长崎素世。
少女微微弓着身子,明明在月之森就读的她此刻却显得如此卑微。
丰川祥子没有理会长崎素世,只是拿着手中改好的乐谱本径直走向椎名立希:
“椎名同学看看吧,这是我新改好的谱子。”
以CryChic解散之夜的情况,上衫泉觉得椎名立希应该不会给丰川祥子什么好脸色看,然而事实却出人意料。
椎名立希微笑着接过本子,甚至还道谢了:
“啊,谢了,祥子,你真厉害,我就做不到你这样。”
丰川祥子微笑着说:
“真想一直和大家把CryChic组下去desuwa!”
高松灯微笑着向丰川祥子点了点头。
“嗯,”一直抱着粉色吉他不说话的若叶睦也开口了,“组乐队,很开心。”
长崎素世的呼吸近乎停滞。
上衫泉从高松灯那里听过了CryChic的故事,尽管只是很短的一段经历,但上衫泉觉得长崎素世梦里的她们应该不会这样表现才对。
椎名立希你的压力呢?
若叶睦你的语言艺术呢?
丰川祥子你的不告而别呢?
高松灯你的自闭呢?
“没了我,CryChic会变得更好?”
上衫泉瞥向长崎素世,少女右手抱住了左手,低着头,任由栗色长发垂下遮挡自己的视野,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原来只要把我抛下……太过分了!”
长崎素世突然向后跑去,上衫泉当即跟上。
很快,上衫泉便跟着长崎素世的脚步来到了一处看上去很廉价的出租屋。
门口门牌号上写着“203一之濑”。
上衫泉仔细端详了一会才穿墙跟着长崎素世进了屋子。
屋子里的布置很稀松平常,看上去和一般的幸福家庭没什么两样。
“啊,是小素世回来了啊~”
“妈妈。”长崎素世的声音里待着一丝哽咽。
上衫泉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作声。
“小素世,我和妈妈商量了一下,想和你说一件事。”
站在长崎素世母亲身边的男人开口了,长崎素世疑惑地看向他:
“什么事?爸爸你说。”
夫妇俩相视一眼,然后同时转头看向长崎素世:
“我们决定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守着。”
长崎素世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的腿也在打着颤,但还是尽力保持微笑问道:
“爸爸妈妈是要一起出去旅游吗?没关系的,我一个人能看好家,放心吧,记得注意安全哦。”
长崎素世的妈妈笑了:
“诶?”
不等长崎素世多说什么,她的父母便一下子走开好远。
明明看上去速度不快,长崎素世却怎么也跟不上。
“爸爸,妈妈!”
拼尽全力的长崎素世,最后只能瘫坐在地上抽泣。
她最害怕的事情在梦里成真了。
梦境世界正在悄然崩塌。
从最远处开始,化成碎片快速消逝。
这是梦主即将苏醒的征兆。
上衫泉响起以前的一些经历,如果只是在梦境快结束的时候干涉,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只是为了尽早从噩梦中脱离而已。
上衫泉一边这样说服自己,一边走到长崎素世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长崎素世抬起头,她眼角微红,泪珠还挂在脸上,看上去自带一种清冷的感觉。
“没有人想抛弃你。”
“真的吗?”
长崎素世像个手足无措的小孩子一样,她成熟的外表很多时候会让人忽略她其实也只是一个小女孩。
上衫泉平静地擦掉少女眼角的泪珠:
……
五月十七日,上午九点十五分。
长崎素世久违地睡了个懒觉,好在今天是周日,不用担心上学迟到的问题。
这半个多月以来,每天早上醒来长崎素世都觉得莫名其妙的好累,呼吸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一开始长崎素世以为是她的上面又发育了,但有时醒来没把梦忘干净,她才知道自己睡不好原来是因为做了噩梦。
“大家,会把我抛下吗……”
长崎素世抓紧鹅绒被,房间里寂静无声的环境与空气不断地向她压去。
就在长崎素世忍不住即将爆发之时,她好像听到了有人在说话:
“没有人想抛弃你。”
少女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却不见任何人的身影。
果然是太久没睡好觉所以出现环节了吗?
长崎素世自嘲地笑了笑,虽然只是幻觉,但她的情绪总算被缓解了一下。
那道声音说得对,没有人想抛弃自己,昨天小灯不是还说想和自己组一辈子乐队吗?
只不过,长崎素世想组一辈子的不是现在这支多了外人的乐队,而是CryChic。
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丰川祥子和高松灯一样,就在羽丘,那丰川祥子会关注高松灯组新乐队的事情也说不一定。
所以,如果能让丰川祥子看到,现在的大家即便她有时因故没法来参加合练,大家也能让乐队继续走下去的话,她会回来吗?
她会回来的。
长崎素世这样告诉自己。
这是支撑着她还能继续欺骗千早爱音,欺骗高松灯,欺骗椎名立希,欺骗自己的唯一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