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字号饭店的包厢里，热气腾腾的菜色还在氤氲着香气，琪亚娜嚼着最后一口榴莲酥，腮帮子鼓鼓的，像是一只偷吃到美食的小松鼠。
她抹了抹嘴角的碎屑，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姬子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笃定：“姬子老师你别担心啦！这种找线索的关键时刻，肯定会有神秘的情报贩子跳出来给我们送消息的！”
这话一出，符华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琪亚娜，你盗墓小说看多了吧？哪有那么多刚好出现的情报贩子。”
“才不是小说呢！”琪亚娜梗着脖子反驳，“你看那些冒险故事里，不都是这样的吗？主角卡关的时候，总有贵人相助！”
姬子看着这两个小姑娘拌嘴，心里的烦躁倒是消散了几分。
可一想到自己所剩无几的时间，想到那毫无头绪的九幽，她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她抓起桌上剩下的半罐啤酒，指节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铝制的啤酒罐竟被她生生捏瘪，冰凉的酒液顺着指缝滴落，浸湿了桌布。
“不管有没有情报贩子，”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狠劲，眼底闪烁着不甘的光芒，“我一定要找到九幽！”
那股决绝的气势，让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了几分。
九霄啃着点心的动作顿了顿，她偷偷瞄了一眼姬子紧绷的侧脸，又转头看向赫，小声嘀咕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姬子老师这么激动的样子……”
赫端着酸梅汤，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姬子攥紧的拳头上，他也有些疑惑姬子为什么这么激动。
而在包厢外的大厅角落，一张靠窗的小桌子旁，一道娇小的身影正抱着胳膊，看着包厢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杏咬着一根棒棒糖，糖纸在指尖转得飞快，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里，满是不屑。
“一群天命的傻瓜，还在这儿团团转呢。”她低声嗤笑，声音里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冷冽。
就在这时，她耳朵里塞着的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大叔音，那声音带着机械般的刻板，却又透着几分刻意的温和：“小牧羊犬，指令下达。”
“谁是小牧羊犬啊！”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拍桌子，清脆的响声在喧闹的饭店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那双金色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眼底怒火熊熊燃烧，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愠怒：“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的？！可可利亚妈妈都没这么喊过我！”
耳机里的大叔音没有丝毫波动，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腔调：“代号无需更改。现在，把他们引到九幽的方向去。”
杏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她烦躁地踢了踢桌腿，语气里满是不爽：“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引他们去九幽？直接在这里把他们统统干掉不就好了？一群只会吃的笨蛋，就让本大爷……”
她的话音未落，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从背后窜了上来，像是被一头凶猛的野兽盯上了。杏的身体猛地一僵，汗毛根根倒竖，求生的本能让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往前一扑，整张脸都埋在了冰冷的桌面上，连棒棒糖掉在了地上都顾不上。
怎么回事？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不敢抬头，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向那间包厢的方向。
只见那个黑头发的少年，正侧着身子，目光淡淡地扫过她的位置。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刺人心。
被发现了？
要被杀了？！
杏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来之前根本没做过任何调查，只知道要盯着这伙天命的人，连他们的名字、他们的实力都一无所知。她只觉得这个黑发少年的眼神，比她见过的任何崩坏兽都要可怕。
包厢里，赫收回了目光，眉头微微蹙起。
他刚才分明感觉到，那个角落里的小孩，在砸桌子的时候，散发出了一股毫不掩饰的恶意。
那股恶意，不像是小孩子闹脾气的那种，而是带着血腥味的、冰冷的杀意。
而且，那小孩面前的蒸笼，已经堆了快有九霄那么高了。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食量？这根本不正常。
逆熵？还是世界蛇？
赫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经过上次交手，世界蛇的作风隐秘狠辣，若是派人行刺，绝不会让一个孩子这么张扬地坐在大厅里，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那么，是逆熵？
这个念头一出，赫的身上不自觉地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杀气。
之前经历的那些由可可利亚谋划的事件，一幕幕在他脑海里闪过……让他对逆熵这个组织，很讨厌。
邪恶的逆熵小鬼，我这就……
可他看着那个小孩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颤抖，一副吓得不轻的样子，又有些犹豫。
也许，是自己搞错了？说不定只是一个脾气不好，又特别能吃的普通孩子？
这时一道陌生的男人声音，却突然在包厢门口响起。
“九幽？你们在找那个传说中的地方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在门口，卫衣的后背上，印着四个醒目的大字——爱与正义。
他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身形挺拔，眉眼温和，嘴角还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看起来像是个随性的大学生。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男人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不过如果你们要找九幽的话，我也许能帮上忙。”
赫看着男人的脸，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他微微眯起眼睛，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杨老师？”
“？！”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躲在暗处的杏，也偷偷抬起了头，好奇地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包厢里的其他人也愣住了。琪亚娜眨了眨眼，疑惑地问道：“杨老师？不对啊，杨老师明明是个中年大叔，这个人这么年轻……”
赫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男人。他没有依靠眼睛去判断，而是依靠着自己远超常人的嗅觉。
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和瓦尔特·杨身上的味道，简直一模一样！那种淡淡的墨水味，混合着旧书的气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咖啡香……
“你这家伙，是猎犬吗？”九霄凑到赫的身边，小声吐槽道，“居然靠闻味道认人？”
男人，也就是伪装成牧月的瓦尔特·杨，此刻的心里正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的心脏狂跳不止，手心的冷汗几乎要把卫衣的布料浸湿。怎么会？！他的易容明明如此完美！
为了伪装成二十多岁的漫画作者，他特意调整了面部的骨骼线条，还染了头发，甚至为了掩盖自己身上原本的味道，喷了好几瓶香水！
他明明已经做得天衣无缝了，为什么还是会被赫认出来？！
瓦尔特强装镇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他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杨老师？这位同学，你认错人了吧？我叫牧月，是个漫画作者，不是什么老师。”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疯狂祈祷。赫只是怀疑，只是觉得味道相似，一定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不能暴露身份，绝对不能！
“牧月？！”琪亚娜和九霄异口同声地尖叫起来，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
她们俩可是《吼姆大冒险》的忠实粉丝！牧月这个名字，在她们心里，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琪亚娜更是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她飞快地从背包里掏出一本《吼姆大冒险》的漫画，冲到瓦尔特面前，双手递了上去，语气里满是期待：“牧月大大！我是你的粉丝！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九霄也不甘落后，她也掏出了一本漫画，挤到琪亚娜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瓦尔特：“还有我还有我！我超喜欢里面的吼姆勇者！”
赫表情有些绷不住了，都到了这里还有那只黄色兔子的事？！
瓦尔特看着眼前这两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小姑娘，心里的紧张稍微缓解了一些。他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招牌式的温和笑容，接过她们的漫画和笔，熟练地签下了自己的笔名。
“谢谢支持。”他微笑着说道。
可他的余光，却始终不敢对上赫的眼睛。
因为赫正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让瓦尔特的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暴露在阳光下，所有的伪装都变得不堪一击。
赫同学啊，为何你的的嗅觉如此灵敏？瓦尔特在心里叫苦不迭。
签完名，瓦尔特把漫画还给琪亚娜和九霄，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佻一些，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说起来，你们要找九幽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一些。毕竟作为漫画作家，我研究过很多神州的古老传说，九幽的传说，自然也在其中。”
他说着，目光落在了姬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不过啊，这事情说来话长。如果这位漂亮的姐姐不介意的话，我想坐在你身边，慢慢说。”
他的话音刚落，姬子就猛地站了起来。她一把揪住了瓦尔特的衣领，眼神凌厉如刀，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少废话！赶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瓦尔特被揪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他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我说我说！别动手！”
“九幽这个地方，”瓦尔特咽了口唾沫，飞快地说道，“根据我查到的古籍记载，它并不在陆地上。而是在……海底。”
“海底？”众人都愣住了。
姬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海底？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瓦尔特点了点头，“九幽是最深的地底，直通黄泉，你们想想就可以了，陆地上的洞再深怎么可能有海底深呢？我听到的传说里，九幽，就在沧海市南部海洋的海底。”
赫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还是不断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赫的心里充满了疑问，他看着姬子揪着瓦尔特，忍不住开口劝道：“姬子老师，你别这么粗暴，看起来他也没有恶意，emm…我总觉得，在他身上，能闻到杨老师的味道。”
瓦尔特的身体又是一僵，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怎么就揪着味道不放了！
他在心里欲哭无泪，猎犬吗你！
姬子皱着眉头，看了看赫，又看了看被自己揪着衣领的瓦尔特，最终还是松开了手。她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瓦尔特揉了揉自己的衣领，松了口气。
符华听完，在终端上查了一下资料。
“海底吗？好像有点道理，山海经上也有提到……”
姬子听完，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不再多言，直接转身拿起自己的外套：“走了。”
琪亚娜和九霄也连忙跟上，符华也站起身，对着瓦尔特微微颔首，算是道谢。
一群人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包厢，留下瓦尔特一个人站在原地，还有一桌子未结账的茶点。
“哎！等等！”瓦尔特突然反应过来，他连忙追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我没带钱啊！还有，留个联系方式啊！至少留个微信号！”
赫走在最后面，听到瓦尔特的喊声，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瓦尔特。
他想了想，转身走回了饭店，走到收银台，替瓦尔特结了账。
瓦尔特看着赫的举动，心里有些感动，又有些紧张。
不对！这本来就是你们点的茶点吧！
他搓了搓手，看着赫，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同学，你刚刚说，我身上有你老师的味道？”
赫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嗯。味道简直一模一样。我总觉得，你和我认识的老师，有点像。”
瓦尔特的心脏又提了起来，他强装镇定地问道：“那……是什么味道？”
赫歪着脑袋，仔细地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中年大叔的成熟味道？”
“………”
瓦尔特的嘴角抽了抽，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中年大叔？！
瓦尔特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他看着赫那张认真的脸，知道自己再待下去，说不定连底裤都得被这家伙摸清。
他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急促地说道：“那个……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见！”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跑了，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一样。
赫看着瓦尔特落荒而逃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有认出，这个伪装成牧月的男人，就是他熟悉的历史老师瓦尔特·杨。
而在大厅的角落里，杏看着这一幕，气得差点把牙咬碎。
她死死地盯着瓦尔特逃跑的背影，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愤怒。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怎么会知道九幽在海底？
这个情报，明明只有逆熵才知道！
杏越想越火大，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盘子叮当作响。“该死的！”她低声咒骂道，“等下一定要抓住那个家伙，好好拷问一番！”
她的话音刚落，那股熟悉的、刺骨的寒意，又一次笼罩了她。
杏的身体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就再次条件反射般地趴在了桌子上，脑袋埋在臂弯里，一动也不敢动。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落。
怎么回事？！那个家伙怎么又看过来了？！
赫正准备离开饭店，他的目光又一次扫过了那个角落。
只见那个小孩，又一次趴在了桌子上，一动不动，像是一只受惊的鸵鸟。
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小孩，怎么回事？一会儿砸桌子发脾气，一会儿又趴在桌子上装死？
该不会是有什么精神问题吧？
他皱了皱眉，抬脚朝着那个卡座的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杏的心脏上。
杏的身体抖得像筛糠，她手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气，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快逃！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他的眼神，他的气息，都让她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就在赫快要走到卡座旁边的时候，饭店门口传来了姬子的喊声：“喂！赫你在磨蹭什么呢！赶紧跟上！”
赫的脚步顿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姬子，又看了看趴在桌上的杏，终究是摇了摇头，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直到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饭店门口，杏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桌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把她的衣服都浸湿了。
这时，穿着旗袍的服务员端着一盘马蹄糕走了过来，她看着趴在桌上的杏，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柔声问道：“小姑娘，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要叫医生？”
杏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内裤有点湿了……
羞耻、愤怒、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杏的脸颊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而杏的蓝牙耳机里，又一次传来了那个大叔音：“小牧羊犬，你怎么这么安静？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愤怒，对着耳机低吼道：“没事！还有，不许再叫我小牧羊犬！”
说完，她便一把扯掉了耳机，狠狠地摔在地上。
她看着地上碎裂的耳机，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那个黑发混账，还有天命的那群人……
这笔账，我迟早会算回来的！